微型照相機鏡頭對準下方,依萍食指搭上快門。
混著血腥氣的福爾馬林味順著通風管道湧上來,嗆人得很。
白大褂軍醫舉著粗大的玻璃針管。頂燈照亮了管內的綠液。
特高課小隊長有些煩躁,用日語催促。“趕緊注射。記好心率和痙攣頻率,大本營明天一早就要這批二號毒氣的資料。”
鐵架床上的人腦袋套著粗麻袋,四肢讓寬皮帶捆緊。小隊長急著交差,連多看一眼這幾個“實驗材料”的興致都沒有。
軍醫點頭,撕開右臂衣袖。找準靜脈,長針頭扎進皮肉,半管綠液推入血管。
劇痛將醉酒的英國水手痛醒。
淒厲的慘叫隔著麻袋傳出。這人瘋狂掙扎,沉重的鐵床被撞得哐當直響。
“What the fuck!Let go!You yellow nkeys!”夾帶粗口的純正倫敦腔在地下室迴盪。
軍醫手腕一抖,玻璃針管差點掉在地上。
小隊長大步上前,讓人把麻袋扯開。副手幾步湊過去,一把拽下頭套。
強光打下來,露出一張高鼻深目、滿是絡腮鬍的西洋麵孔。
副手驚叫出聲,連退幾步跌坐在水泥地上。
“隊長!是洋人!黑龍會抓回來的是洋人!”
小隊長的臉唰地白了。
大鬍子的慘叫聲越來越弱。毒液發作極快,他脖子上青筋鼓起,皮膚成片泛起烏青血斑,嘴角大口湧出帶血的白沫。
“別慌!”小隊長咬著牙低吼,“藥都打進去了,等他死透直接扔進火化爐,誰也別走漏風聲!”
通風口上方,微型相機連按十幾次快門。水手垂死的慘狀、軍醫驚恐的臉、水手左胸皇家海軍的雄鷹紋身,全都定格在膠片上。
大鬍子抽搐幾下,腦袋一歪斷了氣。
“去,把剩下三個的麻袋也扯開,是洋人就一起打針。”小隊長索性豁出去了,轉頭看向牆角的生鏽鐵籠,“把裡面那幾個病秧子拖出來。換二號毒氣,做對照組。”
兩名日本兵端著槍走向巨大鐵籠。
裡面關著三十幾個百姓。有個女人拼命捂住懷裡孩子的嘴,把哭聲強行憋回嗓子眼裡,眼眶通紅。
通風管道里,張猛眼眶發紅。他右手拔出軍刺,就要推開百葉窗。
一隻手在黑暗中鉗住他的手腕,指甲直接卡進皮肉。
“大小姐!”張猛聲音都在發顫,“底下有孩子!”
依萍看著下方的鐵籠,語氣發冷。
“你下去,宰了這幾個,然後呢?”依萍壓低聲音,“走廊架著重機槍,院子裡有一箇中隊的憲兵。只要有人喊一聲,基地封鎖,重機槍掃射進來,籠子裡的人一個都活不了,你也會被打成篩子。”
她揪住張猛的衣領,把人拽回暗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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