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詔嘆了口氣，低著頭道，“當年的事情，雖說已經過去。
可直到如今，我還是會夢到。
那麼多人，都是和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一個個死在自己的面前。
關鍵他們不是死在戰場，是被人毒死…這對軍人來說，是絕對的恥辱。
怕是他們到了九泉也不得安息。”
齊小白看著韓詔，眼中有一些憐憫之色，“當年我去找你的時候，見到的何嘗不是人間煉獄。那麼多屍體，層層疊疊的摞在一起，完全沒有做人的尊嚴。
我找了三天三夜，嗓子都快喊啞了，本來以為找不到你了，正想著給自己一顆藥也死在那得了。
可你也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居然從那人堆裡出來了，也不說話，只是死死抓著我的手不鬆開，就像剛才那樣。
這種記憶，我們都不想面對。後來你難過的時候就會緊抓住我的手，都是因為有排解不了的苦楚。
所以，你剛剛抓著我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你那麼聰明，難道不知道麼？”
“我知道，但是我更想聽你自己說。”
韓詔無奈了笑了笑，“你就是喜歡氣我，就那麼喜歡聽我說話？”
齊小白翻了個白眼，沒說話。
“好，我說…
戎國在北境十分囂張，可他們只是往大周移動了三十里卻不敢再往前推進，想必你也明白他們也沒有足夠的信心能拿下北地。
前幾天那狄成京進京，開口就要四公主去和親，以我對樂平的瞭解，她拼死也會阻止。
今日他父親明日去朝堂，這意思不是很明顯？
他想讓父親騎上戰馬，重新去北地。北地大軍訓練有素，只是苦於沒有一個能凝聚人心的將領，若是父親肯去，那戎國之危必解。”
此時齊小白已經將臉上的人皮面具摘了，他用水打溼了臉，此時正用手輕輕拍打。
“若是樂平開口，韓將軍一定不會拒絕。
他若去了北地，總不能還是以一個白丁的身份，到時候怎麼樣也會給他個將軍的頭銜。
這對樂平、對韓家都是一件好事，你心中放不開的恐怕不是這個吧。”
韓詔順手也把那面具撕了扔到一旁的桌上，他坐下後，眸子隨著齊小白的腳步晃來晃去。
直到齊小白也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 ，他才繼續說道
“父親自十多歲就上了沙場，前些年也算深受皇恩，他對大周的感情是難以割捨，雖然他看不慣陛下，但是讓他去戰場，他還是樂意的。
可我…
我不一樣，我才做將軍不久，便被打成了叛敵，在大周子民的眼裡，韓詔就是個不光彩的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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