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南在廚房裡翻了翻，找到了圍裙。他把圍裙繫上，開啟冰箱看了一眼。
“今晚我做飯。你們都歇著。”
他的聲音不大，但語氣不容置疑。
陳香蘭追到廚房門口。“老周，你長途飛過來，歇都沒歇——”
“我不累。你給我說說，老傅能吃什麼不能吃什麼。”
陳香蘭張了張嘴，但看到周正南已經開始往外拿食材了，她知道攔不住。
“油膩辛辣不能碰。肉只能吃白水煮的雞胸肉，還得切碎。蔬菜要煮軟。魚可以吃，清蒸的。粥和湯都行。”
“明白了。”周正南挽起袖子，開始洗菜。
陳香蘭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一會兒，鼻子又酸了。她轉過身回到客廳。
傅笙簫還站在原地，看著廚房的方向。
“你坐下。站久了腿受不住。”陳香蘭扶著他坐回沙發。
傅笙簫坐下來，低聲說：“周叔是來照顧你的。”
“你少自作多情了。他是來看我的。順帶看看你。”
傅笙簫笑了笑，沒再說話。
廚房裡傳來切菜的聲音。刀在砧板上嗒嗒嗒地響，很有節奏。過了一會兒，水龍頭的聲音響了，然後是油鍋加熱的滋啦聲。
黑三蹲在廚房門口往裡張望了一圈，驚得嘴巴都合不上。
“乾媽！周叔真會做飯啊！他那刀功——我的天，比廚師都利索！”
“少大驚小怪的。你周叔在部隊幾十年，什麼不會？行了，去幫忙端盤子。”
半個小時後，飯菜上桌了。
白灼蝦，清蒸鱸魚，涼拌黃瓜，一碗紫菜蛋花湯。
全是清淡的。
蝦是周正南從行李箱裡帶來的海島幹蝦仁泡發後白灼的。魚是冰箱裡現有的鱸魚。黃瓜是後院菜地裡摘的。紫菜也是他從海島帶來的。
陳香蘭看著這一桌子菜，心裡頭的那根弦忽然就鬆了。
她知道周正南是提前做了功課的。這些菜的搭配，全是按照傅笙簫的飲食要求來的。他不可能隨便就知道這些。他一定是問過趙偉或者黑三，仔仔細細地瞭解了傅笙簫能吃什麼不能吃什麼，然後才動的手。
這個男人嘴上什麼都不說，心裡什麼都記著。
四個人圍坐在餐桌前。黑三位置在最邊上，吃得最快最安靜——他知道今天這頓飯的氣氛不一般，他不能搶戲。
傅笙簫夾了一隻蝦，剝了殼，放進嘴裡嚼了嚼。
是海島的味道。鹹鮮的，帶著一股子海風的腥味。他在海島上待了好幾年，這個味道刻在了記憶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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