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南的手掌粗糙，骨節大，指頭上有老繭。但他的手很暖。
周正南沒看她，但他回握了一下。用力的。
黑三埋頭扒飯，假裝什麼都沒看到。
吃完飯，周正南把碗筷全收了。陳香蘭想去洗碗，被他趕了出來。
“你去歇著。我洗。”
“你剛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
“我說了我不累。你這幾個月受的累比我十幾個小時多多了。去歇著。”
陳香蘭拗不過他，坐到客廳沙發上。傅笙簫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了自己房間。黑三在後院喂那五個勤務兵吃飯。
屋子裡安靜下來了。
陳香蘭靠在沙發上，聽著廚房裡水龍頭嘩嘩的聲音和碗碟碰撞的聲音。她覺得這些聲音跟以前在海島家裡聽到的一模一樣。那時候她做完飯，周正南也是這樣幫她洗碗。水聲、碗碟聲，有一搭沒一搭的，平平淡淡的。
她閉上眼睛，睏意上來了。
不知道坐了多久，她感覺有人在推她的肩膀。
“香蘭，別在沙發上睡。去床上。”
陳香蘭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是周正南。他手上還有沒擦乾的水漬。
“幾點了？”
“十點了。你去睡吧。”
陳香蘭揉了揉眼睛，站起來。站起來的時候，她下意識地往傅笙簫的房間方向看了一眼。
這個動作被周正南捕捉到了。
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但他轉過身，往客房走了。
“老周。”
“嗯？”
“我……我晚上得在老傅那邊守著。他半夜可能會難受。”
周正南停了一步。他背對著陳香蘭，沒回頭。
“我知道。你去吧。”
陳香蘭站在原地，看著周正南走進客房的背影。她心裡頭堵得難受。
她走到傅笙簫的房間門口，輕輕推開門。傅笙簫已經躺下了，閉著眼睛，呼吸還不太均勻。
陳香蘭鋪開地鋪，躺了下來。
她聽著傅笙簫的呼吸聲，腦子裡卻全是周正南的臉。他說“我知道”的那個語氣，平平淡淡的，可她聽得出來下面壓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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