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香蘭掛了電話。
然後她又撥了一個號碼——林薇的辦公室。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媽？”林薇的聲音有些驚訝。
“薇薇，一件事。黑三家的妞妞發高燒了，可能要轉省城治療。你幫我聯絡一下你姐。看看能不能透過顧如聲的關係，在省城的兒童醫院找一個好的兒科大夫。最好是能提前打招呼的那種。小地方轉過去的病人，去了省城排隊掛號不知道要等多久。”
林薇一聽就明白了事情的輕重。
“我現在就打。媽你放心，姐夫那邊人脈廣，省城的醫院他肯定能聯絡到。”
“好。有訊息你直接跟趙偉說。他今晚就去翠花那兒。”
“好。”
陳香蘭掛了電話，轉身看著客廳裡的黑三。
黑三坐在沙發上，低著頭，兩隻手絞在一起。
“我安排好了。趙偉今晚就去看妞妞。薇薇幫忙聯絡省城的大夫。你現在能做的就是等訊息。”
黑三抬起頭。他的眼眶紅了。
“乾媽。”
“嗯。”
“我這輩子——”
“行了。”陳香蘭打斷他，“別說那些沒用的。妞妞會沒事的。小孩子發燒是常見的事。你別自己嚇自己。”
黑三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他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地盯著電話機。
那天晚上，趙偉騎車去了翠花家。
翠花住在海島東邊的一排平房裡。黑三去美國之前，把家裡的東西全安排好了，米麵油夠吃幾個月的。
趙偉敲開門的時候，翠花抱著妞妞坐在床邊。
妞妞裹在小被子裡，臉通紅通紅的。小手攥著翠花衣領的扣子，嘴裡哼哼唧唧地在哭。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沒力氣了、只剩下哼哼聲的哭。
趙偉走過去，伸手摸了一下妞妞的額頭。
燙手。
他心裡咯噔了一下。
“翠花，溫度量了沒有？”
翠花點了下頭，遞過來一支溫度計。三十九度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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