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三心裡一酸，立刻把動的念頭壓回去。
他小聲說：“乾媽，睡吧，藥都帶著呢。”
陳香蘭沒醒。
火車一路往南。窗外的景色從北京的灰色樓房，慢慢變成大片田地，又變成潮溼的綠。
中途列車員推著飯車過來，問要不要盒飯。
黑三想買，又怕自己一動把陳香蘭弄醒。他猶豫半天，最後用空著的那隻手從兜裡摸錢，動作笨得不行。
列車員看他這姿勢，忍不住笑：“你這是練功呢？”
黑三趕緊“噓”了一聲：“小點聲，我乾媽睡著了。”
列車員往陳香蘭那邊看了一眼，聲音果然小了：“那你要啥？”
“來兩份盒飯，再來一瓶水。”
“你這樣怎麼吃？”
黑三想了想：“我先放著，等她醒了再吃。”
盒飯放在小桌板上，香味慢慢散開。陳香蘭睡了幾個小時，鼻子動了動，終於醒了。
她一睜眼，先愣了一下。
“我咋靠你肩上了？”
黑三立刻說：“沒事，乾媽，你睡你的。”
陳香蘭坐直身子，看到黑三半邊肩膀僵著，立刻皺眉：“你這傻孩子，我靠著你，你不會叫醒我？”
黑三活動了一下胳膊，疼得吸了一口氣，還嘴硬：“不麻。”
陳香蘭伸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
黑三“哎喲”一聲。
陳香蘭罵他：“不麻？你這胳膊都快不是你的了。”
黑三嘿嘿笑：“你睡得太香了，我不忍心。”
陳香蘭嘴上還想罵，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她看著黑三，心裡軟了一下。
這孩子平時大大咧咧，做事也毛躁，可關鍵時候真靠得住。從美國那一路回來，要不是他在車上反應快，他們說不定還得多出事。
陳香蘭把盒飯開啟：“吃飯。”
黑三趕緊把筷子遞過去：“乾媽，你先吃。”
陳香蘭看了一眼盒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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