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這麼說，她還是沒甩開黑三的手。
兩人在省城招待所住了一晚。
陳香蘭躺在床上，明明困，可一想到明天就能上島，她反而睡不著了。
她翻了個身，又坐起來，把行李翻了一遍。
護照、藥方、本子、給孩子帶的小玩意兒，還有那條包著美國菜地土的手帕。
手帕還在。
陳香蘭摸了摸，心裡一下踏實了。
美國那塊菜地沒等到西紅柿紅，她帶不走菜，只帶回來一點土。
她也說不上為什麼非要帶。
也許是想告訴自己，那幾個月不是一場夢。苦是真苦，怕也是真怕，可人救回來了，資料也回來了，這一趟沒白去。
隔壁房間傳來黑三打呼的聲音。
陳香蘭聽著，忍不住笑罵了一句：“沒心沒肺。”
罵完，她終於閉上眼。
明天就回家。
第二天一早，黑三敲門的時候，陳香蘭已經收拾好了。
“乾媽，你起這麼早？”
陳香蘭把包拎起來：“睡不著。”
黑三也沒多問。
他自己也一夜醒了好幾次。每回醒來都以為到碼頭了，結果一看還在招待所。急得他最後乾脆坐起來等天亮。
兩人趕到碼頭時，去海島的船還沒開。
風從海上吹過來，有點涼。陳香蘭站在碼頭邊，看到那片水，心就先回去了半截。
她離開的時候，心裡裝著美國那邊的病人和任務。現在回來，滿腦子都是家裡人。
船開了。
海面不算平，船身一晃一晃。黑三站在船邊，一直往遠處看。
陳香蘭看他：“你眼珠子都快飛出去了。”
黑三說：“我想早點看見島。”
“你看見了也不能飛過去。”
“那也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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