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說，一邊朝自己弟弟使眼色，讓他趕緊走。
周正南也知道，今天再待下去，也討不到任何好處，只會讓自己更憋氣。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病床上臉色蒼白的陳香蘭，又看了一眼旁邊那個氣定神閒的傅笙簫，心裡像是堵了一塊大石頭。
“那你好好休息。”他硬邦邦地丟下這句話，拎起自己那個還沒開封的保溫桶，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他又停住，回頭對傅笙簫說：“傅教授，我提醒你一句。陳香蘭同志是軍屬，她的任何調動，都必須符合部隊的規定。我希望你不要因為個人的……某些想法，給組織添麻煩。”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了。
病房裡，只剩下陳香蘭、傅笙簫和周采芹三個人。
周采芹看著周正南那怒氣衝衝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自己這個弟弟，什麼都好，就是這脾氣太硬，嘴也太笨。明明是關心人家，話一齣口，就跟吵架似的。
再看看人家傅教授，溫文爾雅，潤物細無聲，幾句話就把人心給熨帖了。
這要是比起來，自己那個傻弟弟還真不佔優勢。
“傅教授，您……”周采芹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傅笙簫卻像是沒事人一樣，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一個蘋果，用隨身帶著的小刀，慢條斯理地削起皮來。
他的手指很長，很乾淨，削蘋果的動作都透著一股優雅。
“蘭妹，你別有壓力。”他一邊削，一邊輕聲說，“我只是給你提供一個選擇。去不去，什麼時候去，都由你自己決定。我不會逼你。”
他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用牙籤紮了一塊，遞到陳香蘭嘴邊。
陳香蘭下意識地張嘴接了。蘋果很甜，很脆，可她吃在嘴裡，卻覺得五味雜陳。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裡亂成了一鍋粥。
她不傻，她能感覺到傅笙簫對她的好，已經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範疇。可是，她一個結過婚、生過孩子、還帶著兩個拖油瓶的半老徐娘，哪兒值得人家這麼費心？
人家可是國家的大教授，人中龍鳳。她拿什麼配得上？
“傅教授，您別這樣。”陳香蘭鼓起勇氣，決定把話說開，“我……我配不上您對我的好。您的恩情，我這輩子都還不清了，我不能再……再拖累您了。”
傅笙簫削蘋果的手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認真地看著她：“香蘭，你看著我。你覺得，我是那種會隨便對人好的人嗎？”
陳香蘭搖了搖頭。
“那你覺得，我是那種分不清報恩和感情的人嗎？”
陳香蘭又搖了搖頭。
“那就是了。”傅笙簫笑了，“我幫你，不是為了報恩，也不是一時興起。是因為，我覺得你值得。”
“我……”陳香蘭被他看得心慌意亂。
“你先別急著拒絕我。”傅笙簫打斷她，“我的調令確實快下來了，最多還有半個月，我就要回京市。我今天把話放這兒，你要是跟我走，我就走。你要是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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