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香蘭咳得臉都紫了，眼淚直流。她覺得自己不是被粥嗆的，是被傅笙簫那句話給噎的。
跟她一起回京市？
這傅教授是瘋了嗎？
她一個拖家帶口的農村婦女，去京市幹什麼？她連海島都沒出過幾次，京市在她心裡，那就是跟天安門一樣遙遠又神聖的地方。
周采芹也驚呆了，手裡的勺子都忘了往回收，愣愣地看著傅笙簫，像是不認識他一樣。
這傅教授，看著文質彬彬的，怎麼做事這麼……這麼驚世駭俗？當著人家周司令的面，直接就要把人拐走？
病房裡最鎮定的，反而是傅笙簫本人。他好整以暇地站起來，輕輕拍著陳香蘭的後背，幫她順氣，嘴裡還唸叨著：“慢點喝，別急。你看，一說讓你跟我走，就激動成這樣。”
陳香蘭好不容易順過氣來，一把推開他的手，又氣又急：“傅教授！您別開玩笑了！我……我怎麼可能跟您去京市！”
“為什麼不可能？”傅笙簫一臉認真地看著她，“我剛才說的都是真心話。你兒子的腿，需要最好的醫生。你的廚藝和能力，也不應該只埋沒在這個小島上。到了京市，我可以幫你開個比這裡大十倍的飯店，我保證，不出三年，你的‘陳家菜’就能名揚京城。”
他描繪的藍圖，美好得像是在做夢。
可陳香蘭一點都不覺得美好，她只覺得荒唐。
“傅教授，我謝謝您的好意。但我是有家的人，我兒子兒媳婦孫子都在這兒，我哪兒也不去。”她斬釘截鐵地拒絕了。
周正南的臉色，在傅笙簫說出那番話的時候，已經從綠變成了黑，現在又從黑，慢慢緩和了一些。
他心想，算你陳香蘭還有點良心，沒被這小白臉幾句話就哄得昏了頭。
他清了清嗓子，準備開口說幾句場面話，把這件事蓋過去。
可沒等他開口，傅笙簫又說話了。
“家是可以搬的嘛。”傅笙簫的語氣還是那麼不緊不慢，好像在說一件頂頂平常的事，“你兒子是戰鬥英雄，我可以向組織申請，把他調到京市的軍隊醫院，接受最好的治療和休養。你兒媳婦是技術人才，我聽說她懂好幾門外語，京市有很多科研單位都需要這樣的人才。至於孩子，京市的教育資源，更是這個小島比不了的。”
他三言兩語，就把所有問題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陳香蘭徹底說不出話來了。她發現，自己所有拒絕的理由，在這個男人面前，都顯得那麼不堪一擊。他不是在開玩笑，他是真的在為她籌劃一個全新的未來。
這份情誼，太重了。重得她根本承受不起。
周正南再也聽不下去了。
“傅教授！”他的聲音冷得像冰，“陳香蘭同志家裡的事，我們組織上自會安排，就不勞您一個外人費心了！”
他特意加重了“外人”兩個字，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傅笙簫抬眼看向他，鏡片後的目光，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鋒芒。
“周司令，首先，我不是外人。我是香蘭的……朋友。”他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其次，我雖然不是部隊的人，但我現在負責的專案，是國家最高級別的機密專案。我向相關部門為一位戰鬥英雄和他的家屬申請一些合理的安排，相信組織上會考慮的。”
他這番話，說得不卑不亢，卻把周正南堵得啞口無言。
是啊，他現在已經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牛棚教授了。他是國家重用的科學家，是泰斗級的人物。他說話的分量，可能比他這個海島司令還要重。
周正南第一次感覺到了挫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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