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南站在門口,感覺自己像個多餘的人。
他今天一下班,就聽姐姐周采芹說了陳香蘭累倒住院的事,心裡又急又擔心。他特意讓家裡的警衛員燉了鍋他親手配方的滋補湯,想著她肯定沒好好吃飯,得給她補補。
結果興沖沖地趕過來,就撞見了這麼一幕。
傅笙簫,坐在她的床邊,兩個人靠得那麼近,氣氛那麼……融洽。
尤其是陳香蘭那副樣子,是周正南從未見過的。她平時要麼是風風火火的女強人,要麼是堅韌隱忍的母親,可現在,她卻有一點扭捏,有一點羞澀。
周正南的心裡,像是打翻了一罈子山西老陳醋,從裡到外都冒著酸氣。
他拎著保溫桶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
“周……周司令?”陳香蘭最先反應過來,看到門口黑著臉的周正南,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熱度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慌亂。
她也不知道自己慌什麼,就是覺得眼下這情景,怎麼看怎麼尷尬。
傅笙簫也回過頭,看到了周正南:“周司令好。您也來看望蘭妹,”
傅笙簫刻意加重了蘭妹這兩個字的語氣。
周正南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
中山裝,黑框眼鏡,文質彬彬,學者派頭。
他心裡哼了一聲,小白臉。
但他畢竟是司令,該有的風度還是有的。他伸出手,跟傅笙簫握了一下,力道卻用得不小。
“傅教授,沒想到這麼快就在外面看到您了。中央的調令,剛下吧。”周正南的聲音低沉,聽不出什麼情緒,但那股子上位者的威壓,卻撲面而來。
傅笙簫像是沒感覺到他手上的力道,依舊笑得雲淡風輕:“周司令客氣了。聽說香蘭妹子病了,特意過來探望。”
他那一聲親暱的“香蘭”,讓周正南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陳香蘭在床上坐立不安,覺得這病房裡的空氣都快凝固了。這兩個男人,一個氣場強大,一個溫潤如玉,站在一起,卻有種說不出的火藥味。
“那個……周司令,您怎麼來了?”陳香蘭沒話找話,想打破這尷尬。
“我來看看你。”周正南說著,把手裡的保溫桶重重地放在床頭櫃上,發出一聲悶響。那聲音不大,卻讓陳香蘭的心跟著顫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傅笙簫放在櫃子上的那網兜蘋果,又看了看自己手裡這鍋精心燉煮的湯,心裡稍微平衡了一點。
送蘋果,誰不會?還是他有誠意。雖然這湯也是警衛員燉的。
“陳同志剛醒,身體還很虛,需要多休息。”周正南看著傅笙簫,話裡有話,“傅教授公務繁忙,就不多耽誤您的寶貴時間了。”
這是在下逐客令了。
傅笙簫哪裡聽不出來。他笑了笑,非但沒走,反而又坐了回去。
“不忙。跟探望我的救命恩人比起來,什麼公務都不算要緊。”他慢悠悠地說,又把目光轉向陳香蘭,眼神溫柔得,“康橋,你覺得呢?”
“康橋”兩個字一齣口,周正南的臉徹底黑成了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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