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是可以改的嘛。”傅笙簫四兩撥千斤,“我覺得‘康橋’這個名字,很配陳同志的氣質。周司令覺得呢?”
他把皮球又踢了回來。
周正南被他噎得夠嗆。他總不能說,我覺得不好,我覺得“陳大妹子”就挺好!
兩個大男人,一個站著,一個坐著,你一言我一語,唇槍舌劍,誰也不讓誰。
陳香蘭夾在中間,如坐針氈。她現在總算看明白了,這傅教授,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以前在牛棚裡看著老實巴交的,現在恢復了身份,那股子文人的傲氣和機鋒,一點不比周正南這個當司令的差。
她頭都大了。
“那個……我有點渴了。”陳香蘭實在是受不了這氣氛了,趕緊開口。
“我給你倒!”
“我來!”
兩個男人幾乎同時開口,又同時伸手去拿桌上的水壺。
周正南手長,先一步拿到了水壺。他得意地瞥了傅笙簫一眼,倒了杯水,小心翼翼地試了試溫度,才遞給陳香蘭。
傅笙簫也不示弱,他看到陳香蘭背後的枕頭有點低,就走過去,非常自然地幫她把枕頭墊高了些,還細心地問:“這樣舒服點嗎?”
陳香蘭:“……”
她感覺自己不是在住院,是在看戲。一齣……她自己當主角的戲。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候,病房門又被推開了。
周采芹拎著個飯盒走了進來:“香蘭,我給你做了點小米粥,你墊墊肚子……哎?正南?傅教授?你們怎麼都在?”
周采芹看著屋裡這奇怪的組合,愣了一下。
“姐,你來得正好。”周正南像是看到了救星。
“傅教授,真巧啊。”周采芹跟傅笙簫打了個招呼,然後把粥遞給陳香蘭,“快,趁熱喝。”
她看著自己弟弟那張臭臉,再看看旁邊笑眯眯的傅教授,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倆人,槓上了。
周采芹心裡偷著樂,面上卻不顯。她拉了把椅子,在病床另一邊坐下,一邊喂陳香蘭喝粥,一邊狀似無意地對傅笙簫說:“傅教授,聽說您的調令快下來了?這是要回京市高就了吧?那可真是大喜事啊!”
周正南一聽,眼睛一亮。
對啊,這姓傅的是要走的!他一個搞科研的,總不能一直待在這海島上。
他立刻接話:“是啊,傅教授是國家棟梁,京市那邊還等著您回去主持大局呢。我們這小小的海島,可留不住您這尊大佛。”
話裡的意思很明白:你趕緊走吧。
傅笙簫放下手裡的詩集,慢條斯理地擦了擦眼鏡片,然後看著周正南,微微一笑。
“周司令說笑了。海島雖小,但風景宜人,人也淳樸。說實話,我還真有點捨不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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