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南被姐姐這一頓罵，罵得腦瓜子嗡嗡的。
他走出姐姐家，外面的夜風一吹，酒醒了一半（雖然沒喝酒）。
姐姐的話糙理不糙。
但他心裡的那個坎，還是邁不過去。
他覺得自己像個竊賊，想偷走朋友最珍視的寶貝。
周正南這一夜沒睡好。
他在床上翻烙餅，腦子裡一會兒是陳香蘭在展會上意氣風發的樣子，一會兒是傅笙簫躺在病床上蒼白的臉。
第二天一大早，頂著兩個黑眼圈，周正南找上了趙偉。
趙偉現在是總經理，忙得腳打後腦勺。正坐在辦公室裡批檔案呢，門被推開了。
“周叔？”趙偉一抬頭，看見周正南進來，趕緊站起來敬禮，“首長好！”
“行了行了，在這兒沒首長。”周正南擺擺手，示意他坐下，“我今天來，是私事。”
趙偉給周正南倒了杯茶，心裡有點犯嘀咕。私事？難道是廠子出問題了？
“趙偉啊。”周正南捧著茶杯，在那兒摩挲半天，也不喝，“最近……家裡都挺好吧？”
“挺好。大寶二寶上幼兒園了，我媽身體也穩住了。”趙偉老老實實地回答。
“哦，那就好。”周正南點點頭，又沉默了。
趙偉看著周正南這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心裡突然靈光一閃。
他是過來人，這表情他熟啊。當年他想追林薇的時候，也是這副德行。
“周叔，您是不是……想問我媽的事？”趙偉試探著問了一句。
周正南手一抖，茶水灑出來一點。他尷尬地咳嗽了一聲：“那個……也不全是。就是……你也知道，你媽一個人不容易。”
“是不容易。”趙偉點頭，“我爸走得早，她一個人把我們拉扯大，又辦了這麼大個廠子。雖然現在退下來了，但我看得出來，她心裡有時候挺孤單的。”
周正南聽了這話，心裡一動。
“趙偉，你說……如果，我是說如果啊。”周正南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如果有人想照顧你媽，想給她個家，你……你怎麼看？”
趙偉看著眼前這個威嚴的軍人，此刻卻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侷促不安。他心裡那點疑慮徹底打消了。
其實，趙偉早就看出來了。
周正南對母親的好，那是實打實的。不是那種虛頭巴腦的客套，而是真真正正的關心。
“周叔。”趙偉收起了笑臉，變得嚴肅起來，“我是兒子。站在兒子的角度，我當然希望我媽幸福。她前半輩子太苦了，後半輩子，該有個人疼她。”
周正南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
“但是。”趙偉話鋒一轉，“這個人必須得靠譜。得能包容她的脾氣，得能理解她的事業，最重要的是，得真心對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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