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電影院，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
路燈昏黃，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餓不？找個地兒吃點飯？”周正南提議。
“不吃了，回家煮碗麵條就行。”陳香蘭還在心疼那五毛錢的票，“這電影看得我腦仁疼，啥也沒記住，就記住那女的換了三十套衣裳。”
兩人沿著馬路慢慢走著。
周正南心裡那個急啊。
按照計劃，看完電影，受了薰陶，這時候正是表白的好時機啊。
可是，看著陳香蘭那一臉“這錢花得冤枉”的表情，他那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那個……香蘭啊。”周正南鼓起勇氣打破沉默。
“咋了？”
“今天的月亮挺圓啊。”周正南指了指天上。
陳香蘭抬頭看了一眼：“圓啥啊？那是路燈。”
周正南：“……”
出師不利。
但他不想放棄。姐姐的死命令，趙偉的鼓勵，還有剛才在電影院裡的那一刻溫存，都在推著他往前走。
“香蘭，其實我有話想跟你說。”周正南停下腳步，站在一棵大梧桐樹下。
陳香蘭也停下來，回頭看著他：“有話就說唄，吞吞吐吐的，不像個當兵的。”
周正南深吸一口氣，雙手握拳，貼在褲縫上。
“香蘭，我知道……我知道你心裡有顧慮。老傅的事，我也知道。但是……但是……”
周正南突然卡殼了。他在千軍萬馬面前講話都沒這麼緊張過。
“但是啥啊？你倒是說啊！”陳香蘭有點不耐煩了。
“但是我不想讓你一個人扛了！”周正南猛地喊了出來，聲音大得把樹上的麻雀都嚇飛了。
陳香蘭被這一嗓子震得愣住了。
周正南臉紅脖子粗，既然開了頭，索性就豁出去了。
“香蘭，這些年，我看著你一步步走過來。你堅強，你能幹，你是個女中豪傑。但我知道，你也累，你也苦。我想……我想以後，不管颳風下雨，能有個人給你撐傘；不管多晚回家，能有盞燈等你。”
他往前邁了一步，眼神灼灼地盯著陳香蘭。
“我知道我不夠浪漫，也不會說話，還有兩個孩子。但我周正南這輩子，一口唾沫一個釘。只要你點頭，我的就是你的，我的命也是你的。”
“我想照顧你，香蘭。不是作為朋友，是作為……作為老伴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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