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司令的動作比想象中還要快。
第二天上午，周正南辦公室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就響了。
電話是京市軍委打來的。接電話的時候，周正南站得筆直，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嚴肅。
“是！堅決服從組織安排！我馬上交接工作，即刻進京！”周正南結束通話電話，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上面命令他立刻停止手頭一切工作，前往京市軍委說明情況。並且，在調查期間，暫停他的軍區首長職務，由李副司令暫時代理。
小李推門進來，看到周正南在收拾抽屜裡的檔案，愣住了：“首長，您這是……”
周正南把幾份機密檔案鎖進保險櫃，平靜地說：“小李，去給我買一張最快去京市的火車票。我要去趟上面彙報工作。”
小李眼圈一下子紅了。他知道外面的風言風語，也知道李副司令在背後搞鬼。“首長，他們這是陷害！您不能就這麼走了啊！”
周正南拍了拍小李的肩膀，語氣嚴厲：“胡鬧！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組織要查，我就坦坦蕩蕩地去讓他們查。你去辦票吧。”
當天晚上，周正南換了一身便裝，去了陳香蘭家。
陳香蘭剛伺候完翠花吃下晚飯，正在院子裡洗衣服。看到周正南進來，她趕緊擦了擦手，迎了上去。
“老周，你怎麼這個時候來了？吃飯沒？”陳香蘭笑著問，但當她看到周正南凝重的臉色時，笑容僵在了臉上。“出啥事了？”
周正南拉著陳香蘭在石凳上坐下。他看著陳香蘭那張因為這幾天的操勞而顯得有些憔悴的臉，心裡湧起一陣不捨。
“香蘭，我要去趟京市。馬上就走。”周正南輕聲說。
陳香蘭心裡咯噔一下。她雖然不懂部隊裡的規矩，但也知道這個時候被叫去京市，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是因為吳老婆子鬧事的事兒？”陳香蘭的聲音發顫。
周正南點了點頭：“李副司令把事情捅上去了，說我作風有問題，包庇黑社會，干預司法。上面要我去說明情況。”
陳香蘭一聽，眼淚唰地一下就下來了。她猛地站起身，急得直跺腳：“這幫殺千刀的！他們這是往死裡整你啊！老周，都是我連累了你。要不是為了幫黑三，你也不會惹上這身騷。我……我去跟上面解釋！我去說清楚，這事兒跟你沒關係！”
周正南一把拉住她，把她按回石凳上。“你瞎添什麼亂！你去哪解釋？你連京市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香蘭，你聽我說，這事兒沒你想的那麼簡單。李副司令不是衝著黑三來的，他是衝著我這個位置來的。黑三的事，只是他找的一個藉口。”
陳香蘭緊緊抓著周正南的手，指甲都掐進了周正南的手背裡。“那他們會不會撤你的職？會不會抓你坐牢？”
周正南反握住她的手，笑了笑，試圖讓她安心。“撤職不撤職的，我不在乎。我當了一輩子兵，早就把名利看淡了。只要查清楚我沒違法亂紀，大不了我就提前退休，回來跟你一起賣海鮮。”
陳香蘭咬著嘴唇，拼命搖頭：“不行，你是個好官，你不能就這麼被他們毀了。”
周正南站起身，看了看手錶。“時間差不多了，我得去火車站了。香蘭，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照顧好自己，照顧好家裡。外面不管別人怎麼說，你都別理會。等我回來。”
陳香蘭堅持要送他去火車站。
火車站的站臺上，冷風吹得人直打哆嗦。綠皮火車發出嗚嗚的汽笛聲。
周正南提著一個簡單的帆布包，站在車廂門口。他看著陳香蘭，突然伸出手，把她抱進了懷裡。
這是一個極其剋制卻又充滿力量的擁抱。
“等我。”周正南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然後轉身跨上了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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