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圖什麼？我圖你的官？我陳香蘭這輩子靠自己的雙手吃飯，從來沒圖過誰的權勢！你當軍區首長的時候我看得上你，你蹲在家裡種花的時候我一樣看得上你！你要是覺得沒了那身軍裝你就不值錢了，那你也太小瞧你自己了！”
陳香蘭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大了。
“你在戰場上流過血，你為了老百姓得罪過壞人，你幫我們家渡過了最難的關。你覺得這些事情，需要一個官位來證明嗎？你在我心裡，穿不穿軍裝都是一樣的！”
周正南看著眼前這個滿臉通紅、氣呼呼地數落他的女人，心裡堵了好些天的那股悶氣忽然就散了。
他伸手把陳香蘭拽了過來，一把摟進懷裡，緊緊地抱著。
“行了行了，我錯了。彆氣了。”
陳香蘭被他勒得喘不過氣：“你松一點，我肋骨都快斷了。”
周正南鬆了鬆手，但沒放開。他低頭看著陳香蘭紅著的眼眶，心裡又暖又酸。
“香蘭，謝謝你。”
“謝什麼謝。土豆絲還沒切完呢，你趕緊切去。中午還等著吃飯呢。”
陳香蘭從他懷裡掙出來，抹了把眼睛，轉身去洗米了。
顧如聲在海島主持工作以後，軍區裡的風向變了。
原來那些隔三差五來陳香蘭家串門的軍區幹部家屬們，忽然都不來了。
以前逢年過節，軍區的人都知道周首長跟陳香蘭家走得近，所以誰都想來套套近乎。送兩條魚啦，提一籃子雞蛋啦，領著孩子來玩啦，門庭若市。
現在呢，門可羅雀。
連大寶二寶幼兒園的老師都變了態度。以前見了趙偉就笑臉相迎，現在遠遠看到他就繞著走。
趙偉倒是不在乎這些。他在部隊裡混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人情冷暖沒見過？但陳香蘭心裡有點不舒服。
不是為了自己不舒服，是為了周正南不舒服。
那些人不來她家，等於是在明晃晃地告訴所有人——周正南不行了，現在是顧如聲的天下了。
有一天，陳香蘭去菜市場買菜。碰到了以前經常來她家串門的軍區後勤處王嫂子。
王嫂子遠遠看到陳香蘭，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低著頭想從旁邊繞過去。
陳香蘭喊住了她：“王嫂子，好久不見啊。”
王嫂子尷尬地笑了笑：“哎呀，陳大姐啊，是好久不見了。最近忙，沒顧上去看你。”
陳香蘭也不戳穿她，笑著說：“沒事，大家都忙。你家那口子還好吧？”
王嫂子的眼神閃了閃：“還好還好。那個……陳大姐，我還有事，先走了啊。”
說完，提著菜籃子急匆匆地走了。
陳香蘭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哼了一聲。
這些人啊，風往哪邊吹就往哪邊倒。周正南在位的時候一個個笑臉迎著，周正南一走就翻臉不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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