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陳香蘭在院子裡喊她。
“林靜，起來了沒？”
“起了。”
“穿好衣服出來。今天帶你去個地方。”
林靜穿好衣服出來，看到陳香蘭已經換了一身利索的衣服，手裡挎了個竹籃子。
“去哪？”
“去早市。”
“早市？”
“對。海島上的早市你沒趕過吧？漁船天不亮就回來了，碼頭那邊賣的魚蝦都是剛從海里撈上來的，新鮮得很。走，帶你去開開眼。”
林靜跟著陳香蘭出了院子。
天才矇矇亮，路上的行人不多，但往碼頭方向走的人越來越密。大多是上了年紀的大媽大嬸，手裡提著籃子或者布袋子，腳步快得很。
陳香蘭走路的速度不慢，林靜得小跑兩步才能跟上。
“陳阿姨，你走慢點。”
“哎呀，去晚了好東西都被人挑走了。你跟緊了。”
到了碼頭旁邊的早市，林靜一下子就愣住了。
她見過京市的菜市場，也見過滬上的大商場。但海島上的早市跟那些地方完全不一樣。
整個市場就是沿著碼頭邊上搭的一排棚子，有的連棚子都沒有，就在地上鋪塊塑膠布，把東西往上面一擺就開賣了。
魚蝦蟹貝擺了一長溜。活蹦亂跳的大蝦在盆裡彈來彈去，螃蟹用草繩捆著一隻只碼在筐裡，海鱸魚銀光閃閃地排了一排，蛤蜊堆成了小山。
還有各種叫不出名字的海貨。長得奇形怪狀的海螺，渾身長刺的海膽，黑乎乎軟綿綿的海參趴在水盆底下一動不動。
空氣裡全是海腥味，混著鹹溼的海風，撲面而來。
“陳阿姨，這些都是今天早上打的？”
“可不是嘛。你看那幾條船，凌晨三點出去的，剛回來不到一個鐘頭。”
陳香蘭指了指碼頭邊上停著的幾條小漁船。船上還有人在往岸上搬魚筐，水淋淋的，腳底下踩得全是魚鱗和海水。
“來，你看這個。”陳香蘭蹲到一個攤位前面，從筐裡撈起一條魚，“這是石斑魚。你看這個眼睛，亮的。鱗片緊實，按一下彈回來。這種就是新鮮的。要是眼睛渾了，肉按下去不彈，那就是放了一夜的，不能要。”
林靜蹲下來看了看。那條石斑魚確實眼珠子亮晶晶的，嘴巴還在一張一合地喘氣。
“多少錢？”陳香蘭問攤主。
“一塊二一斤。”
“貴了。昨天老張那邊才賣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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