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建國是老江湖了，什麼人沒見過？他要是看出黑三急得不行，條件只會更苛刻。
反過來，他要是看到黑三不著急——你愛做不做，我還有別的選擇——那他反而會重新考慮。
黑三深吸了一口氣，挺直了腰板，往旅館走去。
後天下午六點。
等著就是了。
第二天，黑三沒去找郝建國。
他按趙偉說的，照常去市場門口擺攤。煤爐點上，魚肉腸下鍋，免費試吃的牌子擺出來。
但他心裡不可能不想。煮著魚肉腸的時候，腦子裡全是昨天在會議室裡的畫面——郝建國坐在對面，不緊不慢地說“不行”的那個表情。
黑三一邊翻魚肉腸一邊想，他說“不行”的時候，猶豫了沒有？
想了半天，想不出來。
算了，不想了。
攤子今天的生意還不錯。連續擺了四天，附近不少人都成了回頭客。有個大爺每天準時來買十根，說拿回去當下酒菜。還有個開小賣部的大姐，問他能不能長期供貨。
黑三一一應著，心裡想的還是郝建國。
到了下午三點多的時候，孫大勇溜達過來了。
“小子，聽說你去找郝建國了？”
“大勇哥你也聽說了？”
孫大勇蹲在攤子旁邊，從鍋裡撈了根魚肉腸啃著：“瀋陽副食品市場就這麼大，誰去找了誰，放個屁都能傳遍整條街。”
黑三苦笑了一下。
孫大勇看他的表情，問：“沒談成？”
“沒談崩，但也沒談成。他要獨家代理權，我給不了。”
孫大勇咬了口魚肉腸，嚼著說：“郝建國這人我瞭解。他做生意有個習慣，第一次談一定會把條件抬到最高。你不答應，他就給你時間“考慮”。其實不是讓你考慮，是讓你著急。你一著急就讓步了。”
黑三看著他：“大勇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彆著急。”孫大勇把魚肉腸吃完了，擦了擦手，“郝建國不傻。你這個魚肉腸的味道我都覺得好，他能不覺得好？他手裡缺好產品。“渤海灣”那破玩意兒他自己都嫌差。你的東西他想要，就看誰先沉不住氣。”
黑三心裡一下子有底了。
——趙偉說的和孫大勇說的是一個意思。郝建國不是不想做這筆買賣，是想拿最好的條件。
黑三蹲在攤子後面，看著鍋裡翻滾的魚肉腸，心裡慢慢踏實了。
“大勇哥，謝了。”
“謝什麼？你小子要是真把郝建國拿下了，以後在瀋陽請我喝頓酒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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