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偉沒有握他的手。
“你跟她什麼關係？”
這話問得直白。許文昌的手懸了一下，訕訕地收回去，依然笑著說：“我是蘇女士在南洋那邊的一個晚輩，她一個人回來不方便，我送她過來看看女兒。”
趙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但沒有再說什麼。他看了看林薇，低聲問了句：“你還好嗎？”
林薇沒有回答，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場面一時間僵在那兒了。
蘇曼雲哭了一鼻子，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許文昌臉上掛著笑，但那笑明顯有點掛不住了，眼珠子轉來轉去地打量著院子裡的人。林靜在一旁一直沒說話，像根木樁子似的杵在那兒，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趙偉把林薇擋在身後，態度不鹹不淡。翠花站在牆角不敢吱聲，但眼睛一直沒閒著，什麼都看在眼裡。
就在這時候，陳香蘭從屋裡走了出來。
她把念薇交給了大寶，讓大寶抱著妹妹到裡屋去，大寶雖然好奇，但看了看他奶奶的臉色，老老實實地抱著念薇進了屋。
陳香蘭走到院子中間，先看了看蘇曼雲，又看了看許文昌，最後目光落在林薇身上，停了兩秒。
林薇跟她對了個眼神，沒說話。
陳香蘭心裡就明白了——林薇現在撐著呢，但這個場面她撐不了太久。
“這位就是林薇和林靜的母親吧？”陳香蘭主動開口了，語氣很平和，既不熱絡也不冷淡，“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了。”
蘇曼雲顯然沒想到會有人出來打圓場，趕緊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打量了一下陳香蘭。
“您是——”
“我是林薇的婆婆，陳香蘭。”
蘇曼雲一聽這話，表情變了變，上下打量陳香蘭幾眼，眼睛裡閃過一些說不清楚的東西。
“哎呀，親家母——”蘇曼雲立刻換了個調子，臉上擠出笑來，“我一直沒機會跟您見面，實在是失禮了——”
“客氣了。”陳香蘭淡淡地說，然後往許文昌那邊看了一眼，“這位是？”
許文昌又要上前自我介紹，陳香蘭輕輕抬了下手，意思是你別急，先讓蘇曼雲說。
蘇曼雲趕緊說：“這是文昌，在南洋那邊幫過我不少忙的一個小輩，這次陪我一起回來的。”
陳香蘭點了下頭，沒有再追問兩人的關係，而是說：“遠道而來的，在外面站著也不像話。不過我們這兒地方小，家裡孩子多，住處確實不太方便。鎮上有個招待所，條件雖然比不上城裡，但也乾淨。我先安排你們住下，有什麼話明天再慢慢說，不急在這一時。”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面子給了，但界限也劃了——你可以來，但不能住這兒。
蘇曼雲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她本來打的主意是順理成章地住到女兒家裡來，跟女兒們朝夕相處，慢慢地把關係拉近。可陳香蘭這一開口，把這條路直接給堵死了。
她又不好當面反駁，畢竟人家是女兒的婆婆，在這個家裡說話的分量不比自己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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