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靜的心裡頭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酸？苦？高興？生氣？
都有，又都不是。
她只知道一件事——她得跟林薇說實話。明天。最遲後天。
她不能再瞞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枕頭裡。
“睡吧。”顧如聲在她耳邊說，“明天有明天的仗要打。”
林靜嗯了一聲。
可她知道，她這一夜是睡不著的。
第二天上午，陳香蘭安排好了一切。
她讓趙偉在家看孩子，自己帶著林薇和林靜去鎮上的招待所。翠花留在家裡，幫著看大寶和念薇。周正南今天一早就出門了，說是去軍港辦事。陳香蘭沒攔他，也沒多問。
三個人沿著海邊的土路往鎮上走。
太陽已經升起來了，可海風還是涼的。林薇穿了一件灰色的外套，頭髮挽在腦後，臉色有些蒼白。她昨晚幾乎沒睡，眼睛下面有青色的痕跡。
林靜走在她旁邊，也不說話。她今天穿了一身素淨的藍布褂子，頭髮隨便紮了一下，看起來比平時憔悴不少。
陳香蘭走在最前面。
她沒有回頭看兩個兒媳婦，可她的耳朵一直豎著。她在聽她們倆的呼吸聲。林薇的呼吸有些急，林靜的呼吸很淺。
這兩個丫頭都沒睡好。
走了大概十分鐘，到了鎮上的招待所。
招待所是兩層小樓，外牆刷的白灰已經發黃了。一樓是前臺，二樓是客房。樓道里暗暗的，有一股潮溼的黴味。
陳香蘭在前臺問了一句：“蘇女士在嗎？”
前臺的小姑娘點點頭：“在呢，二樓左手第二間。”
陳香蘭帶著兩個兒媳婦上樓。
樓道里靜悄悄的，幾扇房門都關著。走到左手第二間門口的時候，陳香蘭停下來。
她回頭看了看林薇和林靜。
“我先進去，跟她說兩句。”她的聲音很輕，“說完我再叫你們。”
“媽——”林薇張了張嘴。
“你聽我的。”陳香蘭打斷了她，“你是兒媳婦，跟親媽見面有的話不好開口。我先替你探探她的口風。”
林薇想了想，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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