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香蘭出了門，去找趙偉。“把那個外文說明書給薇薇。她接了。”
趙偉鬆了口氣。“太好了。她這幾天悶在屋裡，我擔心死了。”
“給她找點事幹。閒著才胡思亂想。”
趙偉把說明書稿件找出來，給林薇送過去。林薇翻了翻，眉頭皺起來。
“這誰翻的？”
“廠裡找的一個大學生。英語還行，但專業術語不對。”
“何止不對。“凍幹”翻成“frozen dry”，應該是“freeze-dried”。“海鮮粉”翻成“seafood powder”倒沒錯，但後面“沖泡即食”翻成“can eat after water”，這是中式英語。”
趙偉撓頭。“所以說得你來。”
林薇把稿件放到桌上，打開臺燈。“我今晚改出來。”
“不急，你慢慢——”
“不急什麼。這種東西拿出去丟人。”林薇拿起筆，開始改。
趙偉退出去了。他跟陳香蘭說：“媽，她接了。一看見那些翻譯錯誤就來勁了，跟換了個人似的。”
陳香蘭點頭。“她就是閒的。一忙起來什麼都忘了。”
夜裡林薇改了一宿。第二天早上趙偉起來，發現她已經把改好的稿件放到桌上了。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紅字，不光改了翻譯，還重新寫了產品描述和技術引數部分。
趙偉翻了兩頁，倒吸一口氣。“這哪是改的，這是重寫的。”
他拿著稿件去找傅笙簫。傅笙簫看了幾頁，點頭。
“翻譯得專業。術語準確，表述規範。這個人懂行。”
“是我媳婦翻的。”趙偉說。
傅笙簫抬頭看了他一眼。“林薇？”
“嗯。她本來就是搞翻譯的。全軍選拔第三名。”
傅笙簫又低頭看了幾頁。“難怪。這個水平，放到國際上也不差。”
趙偉把這話帶回來跟林薇說了。林薇聽完，沒什麼表情。但她那天中午多吃了半碗飯。
陳香蘭看在眼裡，沒說什麼。她知道林薇需要的不是安慰，是價值感。讓她幹活，讓她覺得自己有用，比說什麼都強。
趙偉這些天泡在廠裡，研究傅笙簫寫的凍幹技術方案。
方案寫了二十多頁，從裝置選型到工藝流程到成本核算，全有。趙偉看了三遍，每看一遍都覺得這東西能幹。但他也有顧慮。
“媽，凍幹機最便宜的也要八萬。咱們廠賬上有多少錢？”
陳香蘭翻了翻賬本。“流動資金十二萬。買機器八萬，還剩四萬。原料、人工、包裝，這些加起來至少要兩萬。剩兩萬週轉。”
“兩萬週轉太緊了。萬一賣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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