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進了廚房。陳香蘭淘米,周正南燒火。灶裡的火苗躥起來,映著兩個人的臉。
明天親王能不能吃下這碗粥,誰也不知道。但粥得熬,日子得過。陳香蘭蹲在灶前,看著鍋裡的水慢慢冒泡,心裡想著明天的事。
白粥。鹹菜。清淡。好消化。
她在心裡默唸著這幾個詞,像在記一個藥方。
天剛亮,陳香蘭就爬起來了。
昨晚跟周正南商量好的事,她心裡始終不踏實。一碗白粥加鹹菜,說起來簡單,可萬一親王還是不吃呢?她翻來覆去想了半夜,天不亮就坐起來了。
周正南也醒了,見她坐著不動,問:“想什麼呢?”
“想親王的事。”陳香蘭說,“光靠猜不行。我得去問問他身邊的人,他到底平時愛吃什麼,忌口什麼。”
“問誰?”
“隨從官員唄。國賓館裡跟著他的那個。”陳香蘭下床找衣服,“你不是說林薇今天還要過去翻譯嗎?我跟她一起去,正好當面問清楚。”
周正南也起來了,幫她把衣服遞過去。“這麼早去,人家還沒起呢。”
“我去廚房那邊等。廚房總要開火的,隨從肯定要過去安排早飯,我在那兒等著,正好碰上。”
陳香蘭說完就出門了,先去叫林薇。薇已經醒著,正在對著鏡子整理頭髮,昨天忙了一天,臉上還帶著倦色。
“薇,今天還要跟我跑一趟國賓館。”
“媽,怎麼了?”
“我想問問親王的飲食習慣。昨天那頓飯,他一口沒吃進去,我尋思是不是咱們做的東西不對他的路子。”
林薇點頭“行,我這就跟您一起去。”
兩人到了國賓館,天才矇矇亮。廚房那邊果然已經有人在忙活,一個皮膚黑的中年男人正指揮著兩個廚工搬東西,看樣子就是隨從官員。
林薇上前用英語跟他打了招呼,說明來意。對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用帶著口音的英語回答,語速不快,林薇聽得清楚,一邊翻給陳香蘭。
“他叫哈桑,是親王身邊管生活的。他說親王這幾天確實吃得不好,不光是昨天,從上船那天就開始了。”
“那是水土不服?”陳香蘭問。
哈桑搖頭,說了一長串話。林薇聽完,皺了皺眉,又問了一句,哈桑才慢慢說清楚。
“他說不完全是水土不服。”林薇轉述,“親王這次出訪之前,家裡剛過了他母親的忌日。哈桑說親王這些日子心裡一直不痛快,吃飯沒胃口是心病,不是身體的病。”
陳香蘭聽到這,心裡一動。“他母親?他母親是什麼時候……”
哈桑說了幾句,林薇翻譯。“他說親王的母親三年前去世了。母親生前最喜歡做飯給親王吃,親王從小到大,最惦記的就是母親做的那幾道菜。”
“那幾道菜是什麼?”陳香蘭追問。
哈桑想了想,說了幾個詞。林薇翻過來,有點意外。“椰漿、香茅、蝦醬,還有海魚。他說親王的母親年輕時候是從中國過去的,好像是廣東那一帶,具體哪裡他也說不清楚,只記得親王的母親做菜很有特色,跟別的南洋菜不太一樣。”
陳香蘭聽到“從中國過去的”,眼睛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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