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裡陷入了緊張的寂靜,只剩下儀器執行的嗡鳴和顧振山低沉的誦唸聲。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緊緊盯著監測螢幕上跳動的資料。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終於,林思雨那幾乎拉成直線的心跳波形,出現了一個微弱的、但確實存在的波動!雖然依舊極其緩慢微弱,卻不再是令人絕望的平坦!
“心跳恢復了!有波動了!”一個助理工程師激動地低呼。
緊接著,她蒼白皮膚下那些詭異猙獰的幽藍紋路,在“春風化雨”陣法和生命能量的持續沖刷下,似乎變淡了一點點。
顧振山緩緩收功,長長吁出一口濁氣,臉色有些疲憊,但眼中卻有了光彩:“暫時……穩住了。但思雨的本源虧空得太厲害,神魂之傷更是棘手,非一日之功。承洲的情況稍好,暖玉之力正在緩慢修復自身,清除那些蝕能殘留,但他消耗太大,需要時間恢復。”
奶奶聞言,腿一軟,差點坐倒在地,被助手連忙扶住。
她看著艙內依舊昏迷的兩人,喜極而泣:“穩住了就好……穩住了就好……活著回來就好……”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推開一條縫,桃桃的小腦袋探了進來,大眼睛紅紅的,怯生生地看著裡面,小聲問:“奶奶……爸爸……媽媽……”
奶奶連忙擦掉眼淚,走過去蹲下身,儘量用平靜的語氣說:“桃桃乖,爸爸累了,睡著了。媽媽……媽媽也回來了,也睡著了。他們需要好好休息,桃桃不要吵他們,好不好?”
桃桃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目光越過奶奶,看向生命維持艙。
當她看到林思雨那張蒼白卻熟悉的側臉時,小嘴癟了癟,小聲地、不確定地喊了一聲:“……媽媽?”
彷彿聽到了女兒的呼喚,生命維持艙中的林思雨,那如同蝶翼般脆弱的睫毛,極其輕微地、幾乎無法察覺地……顫動了一下。
這一下微小的顫動,沒有逃過一直緊盯著監測螢幕的顧知恆的眼睛!
“腦波活動!嫂子的大腦有反應了!是對桃桃的聲音有反應!”他激動地差點跳起來!
所有人都瞬間看向林思雨!
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林思雨那沉寂的眉頭微微蹙起,彷彿在無邊的黑暗和痛苦中掙扎。
她的嘴唇無聲地翕動著,極其微弱的氣流從唇間溢位,形成幾個破碎不堪的音節:
“逃……快……逃……”
“桃……桃……”
“……不……要……過……來……”
斷斷續續的、充滿恐懼和警告的囈語,如同冰冷的刀子,刺穿著每個人的心。
她即使在無意識的邊緣,依舊被困在那場無盡的囚禁和噩夢中,最本能記掛的,依舊是丈夫和女兒的安危。
桃桃似乎聽到了那微弱的“桃桃”,小手下意識地抓緊了奶奶的衣服,大眼睛裡的淚水終於滾落下來,但她沒有哭出聲,只是小聲地、一遍遍地重複:“媽媽……桃桃在……爸爸在……”
也許是女兒的呼喚再次起到了作用,也許是顧家的醫療和陣法起了效果,林思雨的囈語漸漸低了下去,緊蹙的眉頭稍稍舒展,呼吸似乎比之前又平穩了一絲,再次陷入了深度的沉睡之中。
但那一絲微弱的生命之火,總算不再是隨時可能熄滅的狀態。
顧承洲在另一邊的維持艙中,周身的暖玉之光也似乎明亮了微不可查的一絲,彷彿感應到了妻子的短暫甦醒和女兒的呼喚,那緊握的、依舊攥著幽藍鎖鏈碎片的右手,指節動了一下。
顧振山看著艙內的兩人,又看看淚眼婆娑卻異常堅強的桃桃,沉重地嘆了口氣,眼中卻充滿了堅定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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