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過厚重的防彈玻璃,在地下車庫改造的臨時醫療區內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草藥清香以及一絲極淡的能量過載後的焦糊氣味。
生命維持艙低沉的嗡鳴是這裡的主旋律,如同兩顆艱難跳動的心臟。
顧承洲躺在艙內,生物凝膠溫柔包裹著他傷痕累累的身軀。
監測屏上,代表暖玉之力的金色能量流依舊黯淡,卻已不再是之前那般瀕臨熄滅,正極其緩慢地、頑強地修復著受損的經脈,蠶食著體內殘留的蝕能冰刺。
他劍眉緊蹙,即使在昏迷中,剛毅的側臉也繃得緊緊的,彷彿仍在界隙的混沌中鏖戰。
一旁的艙內,林思雨的情況更讓人揪心。
她像一尊被精心修補過的白瓷,脆弱得彷彿一觸即碎。
生命體徵已被強行拉離最危險的紅色區間,但依舊在低谷徘徊。那些猙獰的幽藍紋路在“春風化雨”陣法持續不斷的滋養下,淡去了少許,卻依舊如同附骨之疽,盤踞在她蒼白的皮膚下。
桃桃穿著軟底的小兔子拖鞋,抱著她片刻不離手的紫檀小兔,悄無聲息地溜進了醫療區。
奶奶溫暖跟在她身後,眼底帶著疲憊,卻更多的是溫柔的堅定。
這幾日,桃桃成了這裡的常客,她不像大人那樣憂心忡忡,只是固執地相信,爸爸睡著了,媽媽回來了,一切都會好起來。
她熟練地搬來一個小板凳,墊著腳,趴在林思雨的生命維持艙邊。小臉貼著冰冷的艙壁,對著裡面沉睡的身影,開始她每日的“功課”。
“媽媽,”她小聲地、奶聲奶氣地開口,撥出的熱氣在艙壁上凝成一團白霧,“太陽公公曬屁屁啦,懶蟲媽媽快起床。”
“桃桃昨天吃了奶奶做的蛋羹,甜甜的,給媽媽留了一點點哦。”
“小兔兔說它也想媽媽了,它每天都有乖乖發光。”
“爸爸還在睡,比媽媽還能睡……”
她絮絮叨叨,說著毫無邏輯的童言童語,時而用小手指輕輕劃過艙壁上媽媽臉頰的輪廓。
紫檀小兔在她懷裡,散發著恆定而溫厚的暖意,那暖意似乎能透過艙壁,絲絲縷縷地滲入其中。
奇蹟,總是在最不經意的純真中發生。
當桃桃又一次說起“爸爸的手暖暖的,給桃桃冰果汁”時,林思雨那如同蝶翼般靜止不動的睫毛,忽然極其輕微地顫抖了一下。
一下。
又一下。
監測螢幕上,那平緩的腦波線陡然出現了一個微小的、卻清晰無比的峰值!
“動了!思雨的眼睫毛動了!” 一直密切關注著的奶奶差點失聲叫出來,連忙捂住嘴,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桃桃也看到了,她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小嘴張成了O型。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視下,林思雨那沉寂了數日的眼眸,極其緩慢地、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細微的縫隙。
長時間的昏迷讓她的視線模糊不清,只能看到艙外朦朧的光線和一張緊貼著艙壁的、模糊的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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