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林芮然走了，科室裡的氣氛鬆快了不少，大傢伙自然對“前主任”沒什麼好話。
周明易也聽見了那幾句議論。他沒搭腔，等護士們說完了，才轉過頭看向周瑤，語氣和緩：
“主任的位置確實不能空缺太久，等一會兒我就向醫院的高層請示讓你接替林芮然當主任。”
周瑤心裡那根弦終於鬆了。
她等這句話等了三年。
從進京大的第一天起，她就被壓在林芮然下面。同樣是名校畢業，同樣有海外進修經歷，憑什麼林芮然能當主任，她只能做個普通住院醫？就因為林芮然發了幾篇SCI？就因為林芮然手術量比她多？
那又怎樣。在這個圈子裡，技術好不好是一回事，能不能站穩位置是另一回事。
“爸您放心，我絕對不會辜負醫院對我的器重，等一會兒瑞華團隊的主席來了，我一定好好接待。”
周瑤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清脆，態度裡帶著一種志在必得的篤定。
一旁的許父點點頭：
“瑤瑤人美心善，一定會得瑞華主席賞識的。”
旁邊的許母也跟著幫腔：
“是啊，瑤瑤這麼好的姑娘，一定會和瑞華的主席成為閨蜜的。”
周瑤被誇得舒坦。她在腦子裡已經預演過接下來的流程了——瑞華主席到了之後，她負責引路、介紹科室情況、陪同查房，全程以準主任的身份出面。
等會診結束，再安排一頓體面的接風宴。只要主席對她印象好，後面的合作就能長期維繫下來，她在京大的位置也就徹底坐穩了。
想到這裡，周瑤忍不住又理了理白大褂的領口。
引車道那頭傳來發動機的聲音。
一輛黑色邁巴赫緩緩駛入，車身乾淨得能映出人影，牌照是京A的小號。光看這輛車的排面，就知道來的人身份不一般。
粉色護士鞋的護士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半度：
“一定是瑞華的主席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過去。
周明易下意識地正了正領帶。許父揹著手，表情從容。許母微微側了下身子，做出迎接的姿態。周瑤更是挺直了脊背，臉上掛好了最標準的職業微笑。
她在心裡過了一遍開場白：您好，歡迎您蒞臨京大醫院，我是神經外科的周瑤醫生，今天由我全程陪同……
邁巴赫停穩了。司機繞到後排，拉開車門。
一隻穿著黑色高跟鞋的腳先踩到了地面。一個女人穿一件剪裁利落的米白色風衣從車裡出來。
待她站直了，將頭髮挽在腦後，沒有多餘的飾品，臉上也沒什麼妝，乾乾淨淨的。
此時，周瑤臉上的笑還維持著，但她整個人已經不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