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雲舒上樓後,客廳裡安靜得可怕。
鄭元山在沙發上坐了半晌,一言不發地起身去了書房。
周如月一個人坐在客廳裡,看著滿地狼藉的茶杯碎片,心裡亂成了一團麻。
鄭雲舒剛才那番理直氣壯的話,像是在她心裡紮了一根刺。
她知道把鄭章明的債推到鄭潯佳頭上是不講道理的,但鄭雲舒說得也沒錯,鄭章明畢竟是鄭潯佳的親生父親,現在鄭家拿不出錢,除了找鄭潯佳,還能找誰?
周如月拿起手機,猶豫了很久,撥通了妹妹周如星的電話。
一年前,周如星因為工作調動去了法國,擔任一本國際頂尖時尚雜誌的副主編,打算以後就在巴黎定居發展。兩人因為時差和距離,聯絡比以前少了很多。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姐?”周如星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一絲意外,“怎麼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國內現在應該是下午吧?”
“如星啊……”周如月一開口,聲音就帶上了哭腔。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周如星立刻緊張起來。
周如月斷斷續續地把鄭雲舒開店虧空、騙走鄭章明四百萬賣房款,以及鄭雲舒提議讓鄭潯佳來還這筆錢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如星?你在聽嗎?”
“我在聽。”周如星的聲音變得極其冷淡,“姐,你打電話給我,是想讓我幫著勸潯佳出這筆錢嗎?你難道不知道,我這些年都沒有和潯佳有過來往?”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周如月哭著說,“家裡現在拿不出四百萬,鄭章明那邊又催得緊。雲舒說得也有道理,鄭章明畢竟是潯佳的親生父親……”
“她有什麼道理?”
“姐,你腦子清醒一點好不好?錢是鄭雲舒借的,生意是鄭雲舒虧的,憑什麼讓潯佳來擦屁股?就因為鄭章明是她生物學上的父親?那你們把潯佳趕出家門的時候,鄭章明管過她一天嗎?”
周如月被妹妹罵得啞口無言,只能小聲抽泣。
“姐,我勸你一句。”周如星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怒火,“你和潯佳好歹母女一場,二十年的感情,就算沒有血緣,也別做得太過分。她現在過得好,是她自己和老公拼出來的,不欠你們鄭傢什麼。”
“你們如果真的去找她要這四百萬,那就是徹底把最後一點情分都踩在腳底下了。”
周如月聽著妹妹的話,心裡那點愧疚又冒了出來。
可一想到樓上的鄭雲舒,想到鄭家現在的困境,她咬了咬牙。
“如星,你不懂。”周如月擦了擦眼淚,語氣變得固執起來,“這都是潯佳害的。”
“什麼?”周如星以為自己聽錯了。
“如果當年沒有抱錯,如果雲舒從小在我身邊長大,她肯定會和我親近,肯定會被教導得很好,不會做出這種騙養父母錢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