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田螺的濃墨重彩截然不同,菱角藤的烹飪,講究的是大道至簡。
這道清炒菱角藤,曹丁摒棄了一切複雜的調料和技法。
他知道,對付這種品質頂級的、自帶清甜的水生蔬菜,任何多餘的修飾都是畫蛇添足,甚至是一種暴殄天物。
他只放了一撮細鹽,用以吊出蔬菜本身的清甜;又點綴了幾顆切碎的小米辣,借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跳躍的鮮辣氣息,來進一步襯托和啟用菱角藤的純淨甘美。
旺火快炒,鍋鏟翻飛。
整個過程不過幾十秒,在蔬菜將熟未熟、恰好斷生、色澤由鮮綠轉為更加油亮的翠綠時,立刻出鍋裝盤。
當這盤翠綠如玉的菜餚被端上桌時,先前還沉浸在田螺濃香中的眾人,眼睛又是一亮。
沒有醬色,沒有複雜的香氣疊加。
盤中的菱角藤,根根挺立,翠綠欲滴,彷彿剛從水塘裡撈出,完全不沾染人為新增的任何修飾。
入口是驚人的脆爽,牙齒輕輕一合,便能聽到纖維斷裂的細微清響。
緊接著,一股極為純淨、清冽、帶著水生植物特有氣息的甘甜便瀰漫開來,瞬間滌盪了口腔中殘留的濃重醬香。
那幾粒小米辣貢獻的一絲絲恰到好處的、活潑的微辣,非但不搶戲,反而像最靈動的音符,將那股清甜襯托得更加突出、更有層次。
濃烈之後的極致清鮮,厚重之後的純粹本真。
而在後廚眾人暢享美食的同時,一股濃郁、一股清新,兩股截然不同卻又同樣霸道的香氣早已先後穿透後廚的門牆,悄無聲息地瀰漫到了整個前廳和大堂。
最先被捕獲的,是幾位下午茶後還沒離開、正在閒聊的客人。
“什麼味道?這麼香?!”
“好像是後廚傳來的……是辣椒和醬爆的香氣,還帶著水產品的鮮!”
“這股清新的水生植物的香氣,好清爽!是哪種蔬菜?麻煩安排一份給我們!”
“服務員!你們後廚在做什麼新菜嗎?這麼香!給我們也來一份!”
一點,就是一連串。
等到傍晚正式飯點來臨,情況徹底失控。
越來越多的客人被這瀰漫在空氣裡的、令人坐立不安的香氣吸引,進店第一句就是:“就是那個香味!給我們也上那個!”
選單甚至還沒印上“爆炒田螺”和“清炒菱角藤”的名字,這兩道菜就已經憑藉香味攻擊,成了當晚每桌必點的隱藏選單。
後廚瞬間壓力山大。
曹丁一個人根本炒不過來,其他廚師見狀,也紛紛在曹丁的快速指導下上手。
好在曹丁試菜時已經摸索出了標準流程:
大田螺先下鍋爆炒,幾分鐘後加入小田螺同燜,時間精準到秒,確保大小田螺同時達到最佳口感。
清炒菱角藤則更簡單,旺火快炒,保留其極致的脆嫩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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