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王府寬闊的前院裡,烏泱泱跪了一地。
從陳管家到內院嬤嬤丫鬟,唯獨不見錦王府的兩位主子出去。
鑾駕在王府外停下,面色有些病態蒼白的皇帝扶著貼身內侍的手,踩著小太監的脊揹走下來,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宮人和護駕的御林軍。
陣仗浩大,威嚴懾人。
“王府衛丞何在?”
“臣……臣在。”一箇中年長袍男子趨前跪下,正是王府陳管家,“臣參見皇上,參見皇后娘娘。”
一身明黃龍袍的皇帝扶著貼身大太監的手,漠然問了一句:“錦王這兩天身體如何?”
“回……回皇上,前幾天還好好的,只是前天成親……”
皇帝眸子一眯,周身氣勢驟然森冷:“成親怎麼了?”
“王妃擅自做主,不許任何人靠近凌波院,她身邊的陪嫁侍女囂張……囂張跋扈,誰要是敢靠近,就把誰打出去。”陳管家戰戰兢兢回道,“臣……臣著實不知錦王殿下此時怎麼樣了。”
“嚴嬤嬤。”皇后目光微抬,看向跪在後面的嚴嬤嬤,“本宮命你好好照顧錦王,你應該知道他的情況?”
“回皇上,皇后娘娘。”嚴嬤嬤磕了個頭,惶恐回話,“王妃帶來的陪嫁嬤嬤和丫鬟不少,在凌波院外支起小廚房,錦王和王妃的飯菜皆由小廚房供應,老奴跟陳管家一樣,亦是無法靠近凌波院,著實不知錦王殿下眼下是個什麼情況,求皇上恕罪,求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聽到這番話,冷冷扯了扯嘴角:“看來錦王妃很有主意。”
“走,帶朕去看看。”皇帝再也等不及,加快腳步往凌波院而去。
軒轅瑾聽到外面興師動眾,厭煩地皺眉。
“皇上和皇后來了。”賀雲曦坐在梳妝檯前,由著阿蠻把自己的頭髮梳起來挽成髻,頭上插著精緻華美的朱釵,整個人打扮得格外明豔。
剛站起身,外面就響起了凌亂的腳步聲。
“皇上、皇后娘娘駕到!請錦王、王妃出來迎接聖駕!”
話音落下,賀雲曦才不疾不徐起身。
走到軒轅瑾跟前,她把外袍披在他身上,並作勢攙扶著他:“昨晚我教王爺的話,王爺應該還記得吧?在皇上面前該爭取的要爭取,這樣才能一步步扭轉自己的處境。”
軒轅瑾沒說話。
房門“吱呀”一聲被開啟,阿蠻和無煙兩人沉默地跪在地上,像是隱形人。
皇帝和皇后在宮人簇擁下浩浩蕩蕩而來,年過五十的皇帝身體清瘦,風一吹就要跑了似的,印堂發暗,面色透著不正常的青白。
反觀皇后滿面紅光,雍容華貴,一身鳳袍曳地,眉眼間盡是掌管大權的明豔和盛氣凌人。
只是離得越近,越能看清此時她陰沉得彷彿能滴水的目光,像是下一刻就要大開殺戒似的……
“兒臣參見父皇,參見皇后娘娘。”軒轅瑾走出門檻,不冷不熱地躬身行禮,“兒臣病弱之軀,無法遠迎,還望父皇和皇后恕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