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屋子裡面還有一股臭味,不是屋子傳來的,而是老太太的身上,還有這個床上傳來的。
踏進這間屋子,秦雲舟是第一個發現不對勁的,老太太現在睡的這張床上有一股屎尿味,酸臭味……
味道不是很濃,但是仔細一聞是能夠聞見的。
他不由得皺了皺眉,看向了跑過來的王秀兒和張二狗夫妻兩人,猛地眸色變得漆黑深沉,眼眸銳利,周身壓迫力十足,氣場壓得人快喘不過氣來。
“這究竟是咋回事,奶奶咋成這樣了,還有這個床上的被子,奶奶身上的衣服,是不是都沒有給她換過?”
許穗給許老太太掖了掖被角,又仔細檢查了一下許老太太的情況,很快心裡面有數了。
她臉上幾乎沒有半分表情,來到了王秀兒的面前,抬頭目光直視著眼前的人。
“王秀兒,當年鬧饑荒,家家戶戶的日子都不好過,城裡也沒好到哪裡去。”
“你一家人差不多都餓死了,只剩下你一個孤女,奶奶念在親戚的份上,將你接到城裡面來,讓你和她住在了一塊,不僅給你吃的,穿的,不限制你跟她學習醫術。”
許穗語氣略微頓了頓,目光有些冷,聲音更是不由得沉了下來。
“這些年來,饑荒過去了,你結婚了了,還帶著你男人一塊住在這裡,打著的是照顧老人的名義。”
“可你看看奶奶現在這個樣子,他那個床單被套多久沒有換洗過了,還有她身上的大便小便都快發酵了。”
“王秀兒,你就是這麼照顧自己的恩人的?”
“喂喂喂,你這個人說啥呢你?站著說話不腰疼是不是,你這叫啥意思?啥叫我們沒有照顧好老人?”
張二狗不樂意了,他撇了撇嘴,站出來掏了掏耳朵,掏出一大坨黃燦燦帶著油的耳屎,彈到了地上。
“這老人又不是我們的老人,這些年來,老太太哪樣不是我們夫妻倆幫忙操持的,你們這些所謂的親人,可一個都沒出現過。”
“敢情稍微有一點不如你們的意,我們夫妻倆幫忙照顧了這麼久的老人,就半點不落好啊。
王秀兒臉色有些漲紅,她欲言又止,看了一眼許穗和秦雲舟,又看了看床上動彈不得的許老太太,還是上前拉了拉張二狗的胳膊,低聲道:
“行了行了,少說幾句。”
“姑奶奶對我有恩,我做這些都是應該的,你別再說了。”
接著她又抬頭看向許穗,面露抱歉,“表姐,是我不對,是我沒做好,我以後一定多加註意。”
“二狗不是那個意思,你們別往心裡面去。”
“當初姑奶奶在饑荒裡救了我一命,如今她癱瘓在床,我照顧她是應該的,都怪我這些日子太忙了,二狗又是一個大男人又不好照顧姑奶奶,這才沒及時給姑奶奶清洗。”
王秀兒連忙跟許穗解釋,認錯態度極好,似乎生怕她誤會,
“放心吧,下次絕對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你要是不信的話可以問舅媽,舅媽經常會過來看望姑奶奶,我們夫妻倆要是沒有照顧好,舅媽那邊肯定是清楚的。”
她口中說的舅媽,是王銀花。
王銀花平時工作忙,一個人要撐起一大家子,再加上雙方不住在一塊,平時這邊有啥情況,她確實不能第一時間知道。
不過因為最近這一年老太太的身體不太好,因為兒媳婦,王銀花只要一得空,基本上都會過來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