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鍵落下。
幾個清透的音符從角落裡飄了出來。
很輕。
也很慢。
教室裡的嘈雜聲一點沒少。
前排幾個女生還在討論剛才誰唱跑調了，後排男生搶著一包辣條，塑膠袋被扯得嘩啦作響。
李有為翹著二郎腿，嘴角掛著笑。
他都想好了。
只要陳鈞彈錯一個音，他立馬帶頭起鬨。
最好再喊兩聲“兩隻老虎”，讓這小子徹底下不來臺。
陳鈞沒看任何人。
雙手落在琴鍵上，指尖平穩地移動。
《聖誕快樂，勞倫斯先生》華彩樂章隨著他的指尖流出。
這首曲子，他很多年前就會了。
那時候公司剛有點起色，酒局一場接著一場。遇上那些講究情調的客戶，光會喝酒不夠，還得拿出點能鎮場子的東西。
他沒少在深夜練琴。
彈錯了，重來。
手指發僵，接著練。
最忙的時候凌晨三點回家，也得坐在琴前彈半小時。
如今隔著十幾年，再次碰到琴鍵，手指竟沒多少生疏。
前幾秒，沒人理會。
五六秒後，靠近鋼琴的兩名同學先停了話。
其中一個還保持著撕零食袋的動作，耳朵卻豎了起來。
“這曲子……”
另一人沒接話，轉頭看向陳鈞。
旋律慢慢鋪開。
不是胡亂按幾下裝樣子。
每一個音都乾淨，銜接得很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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