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檸心念電轉,嘴角微抿,“如今城中那位白將軍如何?”
徐令宜知道薛檸也不是個蠢笨的人,笑道,“白將軍這個人倒是很有意思,我父去見過他,也給他送過金銀細軟,他照數都收了,不過仍舊盤踞黃洲,沒有繼續攻城掠地的意思,聽聞他是乞丐出身,被逼得沒辦法,才領著幾個兄弟做了起義軍,想來封侯拜相非他所願,不過只是求個安身的居所和一碗溫熱的飯食罷了。”
這話便是說那姓白的將軍沒什麼大前途了,興許北伐結束,姓白的便會成為平亂物件。
他若真是個聰明的,便該早日為自己尋求出路。
世道越亂,於他來說,越有利。
只是他一個乞丐頭子,只怕沒那般見識。
不知怎的,薛檸卻對那位白將軍莫名感興趣。
徐令宜倒也不扭捏,“我可以帶妹妹去黃洲府衙走一遭,只是白將軍這個人,一般不喜歡見外人。”
話是這麼說,可當真有人出來領薛檸入府衙時,徐令宜還是挑了挑眉梢,有點兒意外。
先前黃洲被攻下,不少城中富戶都抬著金銀往府衙大門送。
白將軍卻是誰也沒見,唯一見過的,便是她父親。
父親回來說,白將軍身份神秘,氣度不似普通乞丐,話也少,只對他做了安撫,讓他出來替他安撫城中百姓與富商,之後一直待在府衙之中,不見外人。
她今兒也只是帶薛檸來試試而已,沒想到,他竟然會答應見薛檸。
那些兵卒出身行伍,又是不知禮數的乞丐。
徐令宜擔心薛檸一個貌美女子危險,沒敢讓她孤身進去。
“上官,我同薛妹妹一起,也好有個照應。”
出來帶人的官兵身著鎧甲,胸口鼓鼓囊囊,體格健壯,漆黑的臉上滿是嚴肅,淡淡掃薛檸一眼,倒也不像個吃不起飯的乞丐,“我家將軍只想見薛姑娘一個。”
徐令宜轉過身子,有些為難,“衛大公子還不知道我送你來這兒,若回頭他問起——”
“徐姐姐不用擔心,我去去就回來,只是仰慕白將軍,見個面而已,將軍不會待我如何。”
薛檸頭上戴著厚實的兜帽,提起裙子,緩步踏上溼冷的石階。
黃洲府衙被籠罩在白茫茫的大雪裡,大門幽幽開啟,有人從府衙內堂疾步走出,將薛檸引到府衙後院兒,院中花木凋零,幾分破敗,踏入走廊,來到後院正堂,那士兵懂事的退了下去,偌大一個官家院落便這樣闃寂下來,除了角門外守衛計程車卒,此間一個伺候的女子都沒有。
薛檸站在門口,微微探頭往屋子裡看了幾眼。
正堂之內,燃著昏暗的燭火,一股暖意從內間溢位,撲在人臉上。
她搓了搓凍得冰冷的小手,見無人出來引導,又不知白將軍是什麼規矩,索性乖乖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
“怎麼不進來?”
過了一會兒,屋中傳來一道低啞磁性的男聲。
薛檸被那暖意薰染得昏昏欲睡,聽到這聲音,才猛然驚醒。
後背激起一陣雞皮疙瘩,她捏了捏拳心,不知是不是自己出現了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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