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冷,不必這樣傻等。”
“原來……有人在嗎?”
她以為白將軍不在裡面,所以才站在門外等。
“嗯,進來吧。”
男人只聞其聲,不見其人,但那聲音,卻很是好聽。
薛檸抱心守神,小心翼翼踏入內堂,只見一面薄紗繡十二美人的大屏風遮擋住了內間。
左右設兩個碩大的炭盆,不遠處還燒著一隻暖爐。
正堂內溫暖如春,比門外暖和太多。
她走進來的那一瞬,便感覺整個身心都暖了起來。
男人淡淡開口,“你面前設了椅子,隨便坐。”
薛檸看了看放在面前的紅木交椅,上面還貼心的放了一張厚實的軟墊。
他認識自己嗎?為何這般周到,連她身懷六甲不能久站這樣的細節都想到了。
四周肅然,傢俱雖不多,卻給人一種肅殺之氣。
薛檸聽他的話,撫摸著肚子坐到椅子上,痠軟的腰肢果然舒服了許多。
男人坐在屏風後,身前是一方長案,隱約能看到個高大挺拔的身影,穿著一襲玄墨色窄袖勁裝,黑髮高束,脖頸修長,黑色的影子拓在大屏風上,彷彿從地獄裡爬出的修羅。
他手中正書寫著什麼,時不時將印信拿出來,蓋在文書上。
但從始至終,都沒有抬起頭來看她一眼。
薛檸屏氣凝神,眼神落在那屏風上,想來他公務繁忙,沒空搭理她。
等他忙完,她再叨擾他不遲,只是他不是乞丐出身的起義軍頭子麼,為何身姿這般端正,好似出身世家的清貴子弟,又會書寫,還能處理公文,整個黃洲在他治理下,好似一個小小桃源仙鄉。
彼此安靜了一炷香時間有餘,久到薛檸都快坐下不去了。
屏風後的男人終於抬了頭,“讓你久等了。”
還是那樣熟悉又陌生的聲音,薛檸聽得恍惚怔忪,半晌回過神來,微微一笑,“沒關係。”
男人又開了口,不過只坐在那椅子上,並未從屏風後出來,“腹中孩子可是七個月了?”
薛檸有問必答,“是,將軍怎麼知道?”
男人道,“隨便猜測而已。”
薛檸覺得奇怪,隨便猜測怎會這麼準確?
她身上穿著大裘,戴著兜帽,根本看不清身形,他應當不是看出來的,是一早便知道她的訊息,還以為她與衛哥哥一路走來,隱藏極好,原來在邊城這些將人眼裡,她與衛哥哥來擁雪關的訊息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
彼此又安靜了一會兒,薛檸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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