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不容易才有的孩子,難道還不能平平安安生下來嗎?
薛檸突然想起上一世躺在血泊裡的衛枕燕,心頭一陣空茫,眸中逐漸浮起一陣絕望。
“月丫……”
“少夫人,我在,你有什麼吩咐?”
“阿兄還沒回來嗎?”
“還沒有呢,少夫人彆著急。”
薛檸沒辦法不著急,“你再去看看。”
月丫頓了頓,“我再去看也是一樣的,小陸將軍帶人去城外找接生婆,一時半會兒怕是回不來。”
薛檸疼得實在受不了,努力想了想,“不用找接生婆,你幫我尋個生過孩子的婦人來。”
月丫坐在床邊,聽到這話卻沒動。
她低眸凝著薛檸被汗水打溼的雪白小臉兒,嬌嫩瓷白的肌膚裡透著幾分誘人的粉嫩,她汗出如漿,黑髮凌亂,腹中高高隆起,明明已經很是狼狽了,可在這燈火下,那傾國傾城的容貌卻越發美得驚人,讓人不敢直視。
心底不免生出幾分嫉妒,還有幾分噁心與怨恨。
這個是給了她希望,又親手替她毀滅的人。
她才不會相信她的話,什麼將她帶回東京,為她找個好人家嫁了。
她就是個大騙子,一個虛偽噁心的賤人,一個親手毀了她心中歡喜的壞人。
月丫直勾勾的看著薛檸,好半天,才面無表情地笑道,“少夫人,如今這世道,去哪兒給你找生過孩子的婦人呢,先前軍中糧草短缺,為了讓軍中的將士們吃飽飯,多少婦孺老弱都被餓死了。”
薛檸愣了一會兒,偏過頭。
晨曦從簾外透進來,映照著月丫素淨的臉頰。
先前瞧著又溫柔又可人,這會兒神情卻說不出的冷酷。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會去替你找人的。”
月丫從旁邊拿起乾淨的帕子,收起笑容,動作溫柔地替薛檸擦了擦頭上的汗,從容不迫地說,“不過你也別擔心,不會太久的,我聽錢大娘說過,女人頭胎是最難的,我看少夫人疼了一夜,腹中孩子卻還沒有動靜,想必少夫人定是要難產了,我只要什麼都不做,兵不血刃,就能看著少夫人在這床上香消玉殞,我想,這是老天爺都在幫我。”
薛檸秀眉輕蹙,指尖死死攥著身下的虎皮,“你恨我?”
“是,我恨你!”月丫忍不住拔高了聲量,又擔心帳外的人聽見了,咬牙低聲道,“你明明答應了讓我去伺候少將軍,可最後又假惺惺的來告訴我,讓我滾,讓我去嫁給別的男人,我聽說大戶人家的主母都是親手給夫君料理妾室的,可你呢,你狹隘小氣善妒,還故意噁心我,你讓我怎能不恨你?”
薛檸無力道,“你應該清楚,我並非要噁心你的意思,只是阿澈並不想耽誤你。”
“你胡說,少將軍身中那種毒藥,怎會拒絕,是你,是你這個狐狸精,懷了孕還故意勾引少將軍!我都聽到了!”
“月丫。”薛檸眉頭皺緊,察覺出她對自己敵意後,她肚子裡的疼痛反而消減了些,注意力都集中在月丫身上,“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殺人?”
“殺人又怎麼樣?”月丫眼睛紅了些,“又不是我親手殺的你,就算少將軍醒來,小陸將軍回來,也只會認為你是難產死的,事實上也是如此,我並沒有對你動手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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