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陸淮聲站在窗邊，逆著光轉過身來看她，挺拔的身影在逆光中勾勒出好看的剪影，目光堅定而認真：“學會說不！看好了，我只教一次！”
那些話像一顆種子被埋進看不見的土壤裡，在無人知道的角落裡沉默地紮根、生長。經過時光的澆灌，經過那些輾轉難眠的夜裡反覆的咀嚼和回味，此刻終於在絕境中破土而出，長成了支撐她重新站立的力量。
夏喬終於站穩了身體。她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臉上殘留的燕窩液體，黏膩的觸感很不舒服。她把貼在臉頰上溼漉漉的髮絲撥到耳後，露出一張雖然蒼白但目光堅定的臉龐。她抬起頭，目光直接迎上趙思思和劉芳，聲音清楚有力。
“我說不要！”
她轉向劉芳，目光不閃不避，筆直地看進她的眼睛深處。
“劉芳，上學的時候你就欺負我，剛才你是怎麼霸凌我的，我已經提前錄音了！”
她從衣兜裡摸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快速劃過，然後按下了播放鍵。一段清晰的錄音從揚聲器裡被放出來，洗手間裡剛才發生的一切全部一字不漏地重現。劉芳威脅恐嚇的聲音、趙思思嘲笑譏諷的話語、支票拍打在皮膚上發出的清脆聲響，所有不堪入耳的細節都在錄音裡一覽無餘。
劉芳的臉色在一瞬間變了。那種得意洋洋的神氣從她臉上消失得乾乾淨淨，似乎被迎面潑了一盆冷水，取而代之的是慌亂和心虛。她的目光開始躲閃，不敢再和夏喬對視，只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夏喬不緊不慢地關掉了錄音，把手機重新收回口袋裡，目光平靜而堅定。
“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如果下次你再敢對我動手，我會將這份錄音提交給警方，正式起訴你！”
劉芳張了張嘴像是離開了水的魚一樣無聲翕動著，想要反駁卻一個字都沒能說出口。她看著面前這個渾身沾滿汙漬、頭髮還在溼漉漉滴水卻站得筆直的女人，心裡湧起完全陌生的感覺。
“夏喬怎麼變了？”
夏喬沒有在她身上多浪費一秒鐘，轉過身看向趙思思。
“還有你，趙大小姐，這張支票我不要！待在陸淮聲身邊的每一天我都很珍惜，我可以離開他，不過，要他親口對我說！”
趙思思的臉色陰沉下來，從容優雅的面具上出現了裂痕，眼神里的輕蔑變成了惱怒和難以置信。
“夏喬！”
夏喬沒有後退，也沒有低下頭，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把話說完。
“任何人都不能把我趕走，除了陸淮聲！”
說完這句話，她不再看那兩個人此刻的表情，轉身大步朝門口走去。溼透的衣服黏糊糊地貼在身上，頭髮還在不斷滴水，每一步都在光潔的地磚上留下一個溼漉漉的腳印。她的背影單薄而狼狽，但腳步沒有半分遲疑和猶豫，脊背挺得筆直。
趙思思站在原地臉色鐵青得厲害，手指緊緊攥成了拳頭。
劉芳慢慢走到她身邊，聲音裡帶著不甘。
“趙大小姐，這個夏喬好像變了！變得不好對付了！”
趙思思沒有回答，只是盯著夏喬離開的方向，目光裡翻湧著濃烈的怨恨和狠意。
迴廊裡鋪著花紋繁複的地毯，圖案精緻華麗，兩側牆壁上掛著幾幅簡約的裝飾畫，畫框在壁燈的光線下泛著金色的反光。光線從兩側的壁燈灑下來，在地毯上鋪開暖色調的光暈，把整條走廊映得溫馨而安靜。
夏喬從洗手間走出來，在迴廊中間停住了腳步。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溼透的衣領和沾滿奶漬的頭髮，抬手用力擦了擦臉上的水痕，又用手指把貼在臉頰上的溼發一縷一縷撥到耳後。
白色的襯衫上洇開了一大片奶漬，溼漉漉地貼在皮膚上，冰涼涼的很不舒服。她拉了拉衣襬想要遮擋那片汙漬，但沒有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