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的聲音顫了一下,像風裡的蠟燭晃了晃,又被她穩住了:
“得知瑤瑤考了550分那天,我以為自己就要熬出頭了。可半路殺出個省狀元來,周家所有人的眼睛都長到周念安身上去了。我能怎麼辦?我只有肚子裡這兩個孩子和這點手段傍身,我不這麼鬧一齣,你會娶我嗎?”
說到這兒,她的眼眶已經紅了,眼淚在裡面轉著,將落未落,比直接掉下來更讓人心軟,
“我之所以狠,是因為我怕。怕明天你又不去了。你一句再想想,我又得繼續等。周明海,我四十了,等不起了。”
眼淚終於落了下來,順著臉頰滴在兩個人交握的手背上,一滴、兩滴,溫熱的。
她沒有抬手去擦,只是那樣看著他,淚眼婆娑地笑了一下,像是想扯出一個笑給他看,卻怎麼也扯不動: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用的這些手段,可那都是因為……我想跟你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想有一天別人問我是誰,你能堂堂正正地說一句:這是我媳婦兒。我不怕別人誤會我心機、罵我不要臉,我就怕自己不能跟你一起上那個紅本子!”
她說到最後幾個字時,聲音已經碎得快不成句了,整個人像是把所有的力氣都壓在了握住他的那隻手上。
周明海也彷彿被最後那一句:“我就怕自己不能跟你一起上那個紅本子”給震驚到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回應她,可喉嚨裡像塞滿了這些年的碎片,堵得發緊。
他想說:“你受委屈了”,可這三個字太輕了,輕得接不住她這番話的分量。
他想說:“對不起”,可這話他這二十年已經說過太多次了,每次說完轉頭又讓她等。
他只能低頭將目光落在她握著他手背的那隻手上。
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他反手扣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緊。
蘇婉低下頭,停了兩秒,像是猶豫了很久才決定說出口: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三年前,當我拿到你那份報告時,我先是懵了,然後大哭了一場。再然後,我心裡竟然冒出來一個念頭:這是老天爺在幫我。”
她抬起眼看著周明海,淚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是認真還是自嘲的東西,
“因為從那一刻起,我知道:這個世界上,只有我能替你生兒子了。我把這件事瞞下來,是怕你多想,也是因為……我自私。我想這是我和你這輩子唯一能獨享的東西,別人搶不走。連你自己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
她說得又哭又笑,像是既委屈又得意,兩種情緒攪在一起,攪得她自己都分不清哪邊是真的了。
周明海坐在那裡,像被人從裡到外拆了一遍,又一塊一塊重新拼起來。
這大半個月,他心裡的天平其實一直在晃:蘇婉的步步緊逼、對他處境的漠視以及毫無底線的勒索,每一件事都在鬆動他對“真愛”的篤定。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這些年認定的一切到底有幾分是真的。
可此刻,親耳聽到蘇婉說出那番話:她瞞下報告,獨自做試管,把那份“只有我知道”的秘密當作兩人之間獨享的私藏……他的心還是不可避免地被觸動了。
尤其是那句“連你自己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那種近乎偏執的、幾乎扭曲的珍視,像一根細細的針扎進他從未被碰過的地方。
這種被一個人如此鄭重地放進心底最隱秘的位置、被如此徹底地需要和獨佔的感覺,他活了四十多年,從來沒有體驗過,此刻,聽著自己心愛的女人當著他的面說出來,周明海當場便紅了眼。
蘇婉推心置腹的一席話,就這樣把他這陣子被逼出來的那層硬殼給泡軟了。
他像是終於恢復了記憶,想起這些年每個她等他的夜晚,想起這三年她往返醫院獨自做試管,一次次嘗試,一次次失敗,卻始終沒放棄的那些日子。
。的來過熬麼怎是過想真認有沒來從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