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卻像是被人按著頭，把這些年裡她獨自捱過的難關每一幀都看清楚了。
下一秒，周明海伸手把蘇婉拉進懷裡，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沒打算再鬆開的篤定。
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像要把她整個人嵌進自己胸口裡，聲音啞得像砂紙底下翻上來的：
“好了，別哭了。”
他的手落在她背上，一下一下拍著，不急不緩，掌心溫熱，每一下都像是要把她這些年積攢的委屈全都拍散。
然後他的聲音低了低，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放心，明天我一定去，誰都攔不住。”
蘇婉任由他將自己攬在懷裡，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待了好一會兒才微微抬起一點頭來，鼻尖蹭著他的衣領，聲音裡還帶著一層溼漉漉的鼻音：
“那明天你離完婚，咱們就去領證。”
她抬起眼看著他，那目光裡沒有試探，沒有猶豫，只有一種安安靜靜的認真，
“以後咱們好好過。”
周明海低頭看著她泛紅的眼角和鼻尖，看著她那層還沒收乾淨的淚意底下新浮上來的歡喜，胸腔裡那口壓了許久的氣終於徹底散了。
他忽然低下頭，額頭抵住她的額頭，鼻尖碰著她的鼻尖，動作很輕，像是在碰一件怕碎了的東西，嘴裡只吐出一個字，聲音輕得像是隻給她一個人聽的：
“好。”
蘇婉在他看不見的角度，悄悄彎了一下嘴角，笑意很淺、很短，像水面上一閃而過的光，隨即被她收得乾乾淨淨。
再抬起頭時，目光裡已經換上了一種篤定的亮。
她伸手替他整了一下衣領，手指從領口慢慢拂過肩線，語氣裡帶著一種親暱的霸道，像是終於可以理直氣壯地把他划進自己的領地了：
“那你明天穿精神點兒。”
說著，她嫵媚地拍了一下他的胸口，嬌嗔道：
“你如今可是我蘇婉的男人了，可不能讓人看了笑話。”
周明海看著她重新亮起來的目光，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從胸口裡湧上來，熱熱的，堵在喉嚨口。
他低頭湊近她，鼻尖蹭過她的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嘴唇卻沒有立刻落下去。
她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手不自覺地攥住了他胸口的衣料。
然後他吻了下去。
嘴唇貼在她的額頭上，溫熱而剋制，卻在落下的那一瞬，多停了一息。
退開後，他伸手攥住了她還搭在他衣領上的那隻手，指腹沿著她的指縫滑進去，一點一點扣緊，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許久沒有過的篤定和佔有，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鼻音和發緊的力道：
“嗯，都聽你的。”
窗外，正午的陽光照進來，把兩個人交疊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地板上，像一幅還沒幹透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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