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鑫。
安檸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幾秒,心裡瞬間明白了。
一定是上次她媽發來的那條試探簡訊被她裝作沒看見,她弟終於坐不住了,主動湊上來了。
她想了想,到底沒再逃避,劃開了接聽鍵。
一接通,那邊傳來的卻是弟媳沈念尖利的嗓音:
“自己的親生父母躺在床上不聞不問,倒是為別人父母風光大葬,怎麼有臉的!”
一句話,沒有稱呼,沒有過渡,就那麼直挺挺地殺了過來。
安檸愣了一秒,隨即反應過來:應該是宋家老太太葬禮的影片被孃家人看到了,他們大概以為她是來幫忙的。
自己這個一向上趕著為孃家出力的人,寧願去不相干的人家裡張羅,也不肯回去看一眼生病的爹,這還不直接戳爆他們的肺管子。
於是,最見不得她當甩手掌櫃的沈念,頭一個跳了出來,連裝看不見的機會都不給她,直接指著鼻子罵開了。
這一刻,安檸只覺無比諷刺。
一向吃虧的人突然不想吃虧了,那個常年佔便宜的人就受不了了,跳起腳來就要罵人。
可這次,她不急了。
既然沒指名道姓,那她就繼續裝聾作啞——管她是誰,手指一按,直接掛了。
螢幕扣在枕頭邊,安檸剛閉上眼,一口氣還沒喘勻,螢幕又亮了。
還是安鑫的號碼。
她盯著螢幕看了兩息,到底還是接了。
這一次,聽筒裡傳來的是安鑫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遲疑:
“姐……”
他開了個頭,就頓住了,像是不知道該怎麼往下說。
是解釋剛才那通電話是沈念自己拿他手機打的,他不知情?還是替沈念賠個不是?亦或是乾脆裝作毫不知情?
他好像還沒想好。
安檸聽出了他話裡的猶豫。
那猶豫裡,有幾分心虛,幾分為難,還有幾分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安檸太瞭解這個弟弟了。
他從小就這樣,遇事不拿主意,誰推他一把他就往哪邊倒。
沈念嘴快,他就在旁邊聽著;他媽發話,他就照著傳。
他不是壞,而是軟,軟得讓人連跟他生氣的力氣都使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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