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影結束,宋玉珍悄無聲息地拉過安檸,帶她進了自己房間。
門一關上,外面的喧鬧便隔了一層。
宋玉珍轉過身,臉上還帶著方才的笑意,可語氣已經利落起來:
“大妹子,那些師傅們的酬金你都算清楚了吧?咱們碰一下,現場給他們結了吧。”
安檸聞言,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個記事本,翻開早就列好的清單,直接攤開給宋玉珍過目。
清單上,用簽字筆寫得清清楚楚,一行一行,誰誰誰,幾日,多少,定金已付,尾款幾何,末尾還畫了個勾,寫著“已核”。
宋玉珍湊過去看,字不大,可一筆一畫都工整,連標點都規規矩矩。
安檸又從包裡拿出一沓現金,擱在桌上,輕聲道:
“大姐,你先前給我的那五萬,這些師傅來之前,我給了定金和路費。剩下的都在這裡了。我看了下,酬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看下,數對不對。”
宋玉珍低頭看了一眼那沓錢,又抬頭看了看安檸。
她沒去數,伸手把那沓錢拿起來,一把塞回了安檸手裡。
塞的時候用了點力,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
“大妹子,你這樣就太見外了。這錢你必須拿著,這是你應得的。”
安檸要推,宋玉珍按住了她的手,沒讓她推回來。
她看著安檸,神色認真起來:
“這些天你忙前忙後,熬夜熬紅了眼,把葬禮辦得這麼周全,還引來了這麼多陌生人為我媽送葬。你是不知道,我媽這輩子什麼福都享過了,最大的心願就是走的時候能熱鬧一場。今天這場面,何止是熱鬧,簡直是風光,她一定滿意得很,就衝這一點,我都該謝謝你!”
她說到這兒,頓了頓,嘴角微微翹了翹,又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補了一句:
“你不知道,這幾天,我們家好些長輩可都跟我說了,等自己百年後,還要請你呢。你可為我在整個家族長了臉,都誇你辦得好呢。”
安檸被她這一番話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低頭笑了笑。
她想了想,沒再推辭,把那沓錢收回了包裡,輕聲道:
“大姐,那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這次也多虧了你無條件信任我,是我該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
宋玉珍擺了擺手,沒讓她再說下去。
兩人在屋裡又說了幾句體己話,話裡話外,有一種說不出的熨帖。
說完,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房間。
安檸站在院子裡,把清單和錢歸置清楚,然後挨個把師傅們請到一邊,當面把錢點清,一分不差地遞到每個人手裡。
劉先生接過錢,數都沒數,直接揣進了懷裡。
霍班主接過去時,手在鈔票上停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終究沒說,只是朝安檸點了點頭。
嗩吶班子幾個人圍在一起把錢點了一遍,確認無誤,那個打頭的老漢憨憨地笑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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