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安檸伸手輕輕握住周念安的手,母女倆的掌心貼在一起,涼的貼著溫的,安安靜靜的,誰也沒有說話,可那兩隻交握的手之間,像有一股無聲卻篤定的力量,不聲不響地撐住了整個客廳。
周明海看著兩人並肩而坐的樣子,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這對母女。
從前,他一個眼神就能讓安檸低頭,一句話就能堵得她說不出話來,可此刻,她不躲不讓地坐在那兒,身邊還坐著一個把賬算得比他公司財務還清楚、語氣比他公司律師還冷靜的女兒。
他忽然覺得:自己手裡那張“淨身出戶”的牌,好似變成了一張廢紙。
就在沉默快要凝成冰時,一陣突兀的鈴聲從周明海口袋裡炸了出來,嗲得刺耳:
“老公~接電話啦~”
那聲音嬌滴滴的,帶著刻意拖長的尾音,聽得周明海老臉一紅,一邊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一邊心虛地瞥了安檸一眼,喉嚨乾咳了一聲,卻什麼也沒解釋,站起身快步走進了衛生間,關上門後才壓低聲音在裡面接起來。
緊接著,含糊的“嗯嗯哦哦”聲隔著一道門板,模模糊糊地傳了出來。
客廳裡,安檸安靜地聽著平時在自己面前吆五喝六的周明海,在另一個女人面前言聽計從,心裡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刺痛。
今天之前,她從沒見周明海在家裡接過那邊的電話,至少她沒親自撞見。
看他剛才的反應,顯然也是被那個鈴聲嚇了一跳,說明這段嬌滴滴的語音大機率是蘇婉趁他不注意時偷偷設的,目的無非就是宣誓主權,讓她聽見、讓她難受。
換作從前,安檸大概會紅著眼眶氣得渾身發抖。
可如今,她一點兒也不氣了。
周明海這樣的男人,周家這樣的一家子,根本不值得她再爭了。
她只想快點結束這一切,然後帶著安安搬出去,重新開始。
至於財產——在安安算出那筆賬之前,她連想都不敢想會有那麼大的數目。
現在就算賬擺在那兒,她也知道,以周家人的狠勁兒,她不可能如數拿到,能拿到個零頭都算他們有良心;更何況,大頭恐怕早就進了那邊的口袋,連周明海自己都不一定能要得回來。
可即使知道拿不到全額,她也不想再像從前那般一退再退了。
那筆錢是安安為她親手算出來的,是她女兒為她一個字一個字列出來的公道。
她可以理智地接受最後拿不到全款,但她不能在還沒開始談的時候就把這口氣嚥下去。
那是安安替她掙來的底氣,她得替女兒端住了。
周明海終於從衛生間出來了,手機揣回褲兜裡,臉色灰撲撲的,連走路的步子都比進去時沉了幾分。
他抬眼看向安檸的那一瞬,像是給自己打了針強心劑似的,重新挺了挺腰板,又把那副做慣了當家人的架勢端了起來,聲音也硬了幾分:
“安檸,別再由著孩子胡鬧了。實不相瞞,家裡開銷一直挺大,真沒那麼多結餘。”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周念安,又落回安檸臉上:
“四十萬。這是我能拿出來的最大誠意了。我現在就改協議,你簽字,我立馬轉賬,你今天就能搬出去,一個月後咱倆再去趟民政局,這事兒就算完了。”
說著,他從公文包裡重新拿出一份空白的《離婚協議》,在財產分配那裡,大手一揮填上了40萬。
然後,將這份全新的協議推到了安檸面前,語氣又軟下來幾分,帶著點難得一見的懇切:
”。多麼這有只都的來出拿能我,久多耗你。了著耗別,吧字簽錢拿?對不對,纏糾多想不也你可,好不頭裡心你,你了傷兒事這道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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