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她想不明白為什麼等了二十年,偏偏眼下就急成了這樣。
但不要緊,只要她確定了,她就有了籌碼。
周明海沒錢沒關係,那邊有就行。
反正那本來就是她和周明海的夫妻共同財產,她理應有份。
至於能拿回來多少,就看她的定力夠不夠穩了。
想通了這一層,安檸反而坐得更穩了。
她握著周念安的手,脊背筆直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地落在周明海臉上,像一道不聲不響的堤壩,任他軟硬兼施,始終紋絲不動。
客廳裡的空氣正一寸一寸地僵下去,周明海的耐心顯然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
就在這時,門口忽然傳來鑰匙轉動鎖芯的聲音,緊接著門“哐當”一聲被推開了,一股子剛從外面帶回來的潮氣湧進來。
王桂香拎著大包小包站在玄關,身後跟著周明珠,母女倆都滿臉是笑,顯然今天那趟街逛得十分得意。
王桂香彎腰換鞋,嘴裡還唸叨著:
“瑤瑤那丫頭,穿那條粉裙子是真好看,活脫脫一個小公主……”
她說著忽然抬起頭,看見了客廳裡這副陣仗,視線在安檸和周念安身上掃了一圈,又落在茶几上那份攤開的《離婚協議》上,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怎麼回事?”
她幾步跨進客廳,目光銳利地盯著周明海,
“協議簽了沒?”
周明海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答話,王桂香已經看見桌上那份協議,簽名字的位置還是空的。
賠償那裡周明海已經填上了他能承諾的最大金額:40萬。
她的目光飛快地掃過那幾行數字,臉色一沉再沉,最後炸開:
“40萬?!”
“你瘋了?周明海!”
王桂香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杯蓋跟著彈了一下,
“40萬?!那是我們周家的錢!一個當年花20萬買進來的媳婦,一分錢沒賺過,吃我們家喝我們家20年,還想帶走40萬?安檸,我告訴你:不可能!除非我死了!”
她的嗓門拔得高高的,震得客廳裡有迴音。
周明海被她這一通吼弄得臉色青白,嘴唇翕動了幾下,卻沒敢接話。
王桂香還沒罵完,她站在茶几前面,雙手叉腰,像一隻炸了毛的老母雞,指著安檸的鼻子一口接一口往外噴:
“你從頭到腳,有哪根頭髮絲兒是你自己掙來的?吃了我家20年白飯,還想分錢?我告訴你,這個家姓周,不姓安!要麼你老老實實把字簽了,一分錢沒有,自己滾蛋;要麼你就耗著,看誰耗得過誰!我們周家不怕丟這個人!”
安檸坐在那兒,等王桂香連珠炮似的罵完了,才終於抬起眼,靜靜地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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