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在掂量安檸的話的真假。
但最終,吳桂芬還是沒說什麼,臨結束通話前,輕輕淺淺地叮囑一句:
“那你們路上當心。”
安檸攥著手機站在路邊,風把她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她伸手攏了攏,卻發現自己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一下。
她說不清那股雀躍是從哪兒冒出來的,明明心裡還壓著那麼多事,明明還不知道推開那扇門會看到什麼臉色,可她就是忍不住地覺得:今晚這條路,她等了很久了。
就這樣,母女倆手拉著手,攔了一輛計程車。
逐漸亮起的街燈開始一盞一盞往後滑,光影在安安臉上明明滅滅地跳著。
安檸看著女兒安靜的側臉,三年前的畫面又不受控制地浮了上來。
那年侄子十歲生日,弟媳大操大辦擺了好幾桌,她咬咬牙,從牙縫裡省下一千塊錢封了個紅包。
可弟媳一掂厚度,臉就拉下來了,當著滿屋子親戚的面,把紅包甩回她臉上,錢散了一地:
“一年掙五十萬,你侄子過這麼大事兒,就給這麼仨瓜倆棗,你也好意思?”
她弟看不過去,上前推了他媳婦一下,徹底捅了馬蜂窩,鬧得不可開交。
一番鬧騰下,已經懂事的安安實在受不了這個氣,當即自己回了家。
從那之後,周家就再也不許安安跟著她回孃家了。
三年了,她無數次想帶安安回去,卻一次也沒成功過。
可今天,安安就坐在她身邊。
爸媽終於能再見到安安了,還是這麼爭氣的安安,給他們一個大大驚喜的安安。
他們一定會高興的吧。
一路想著,時間過得飛快。
兩個小時後,計程車停在了一棟老舊的居民樓前。
安檸付了車費,站在樓下仰頭看了看四樓那扇熟悉的窗。
燈亮著,暖黃色的光從窗簾縫隙裡漏出來,看得她眼眶發熱。
這一次,她在樓下的超市給他爸買了一提她一直想買、但沒錢買的好酒,又給他媽和小侄子分別買了禮品,這才朝樓道走去。
上樓時,周念安走在前面,腳步輕快。
安檸跟在後面,手心微微出汗。
她深吸一口氣,在門口站定,抬手敲了敲門。
門開了。
吳桂芬站在門後,圍裙上還沾著水漬,手指頭溼漉漉的,顯然正在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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