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和卻難掩激動的女聲：
“請問是周念安的家長嗎？我們是清北大學招生辦的，恭喜您！周念安同學以全省文科第一名的成績，成為今年的省文科狀元！”
聲音清清楚楚地迴盪在客廳裡，像一束光猛地劈開滿屋子的沉暗。
電話那頭還在繼續，語氣急切又誠懇：
“我們想跟您爭取一下，能否優先考慮我們學校？根據招生政策，省狀元可以享受最高額度的獎學金，專業任選，另外，學校還會提供專項培養計劃……總之，條件都可以當面詳談，一切好商量。”
電話裡的聲音還在繼續，整個客廳卻像被人猛地按下了暫停鍵。
沈念張著嘴，眼珠子像是被人釘住了一樣，嘴角那抹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冷笑凍在那裡，顯得格外滑稽。
安建國手裡的遙控器猛地砸在地上，他也顧不上，只直直盯著安檸手裡那部小小的手機，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恍惚，像是在確認那是不是詐騙電話。
安鑫則是猛地抬起頭，目光死死落在周念安的身上，像是在這一刻才真正看清楚了他這個外甥女。
吳桂芬依舊站在廚房門口，雙手在圍裙上攥著，整個人完全呆住了，眼淚掛在臉上，一時也忘了擦。
只有周念安靜靜站在安檸身側，神情和方才幾乎一模一樣：眼睛微微彎著，嘴角帶著一點很淡的笑意，像是這通電話她早就料到了，此刻只是剛好來了。
安檸握著手機，耳邊還在嗡嗡迴響著“省文科狀元”五個大字。
她雖然早知道自己女兒考得好，可從沒敢想，居然好到這個地步。
文科狀元。
那是多少人做夢都不敢想的四個字。
她好似不敢相信，低頭看了一眼螢幕，上面清清楚楚地顯示著“清北招生辦”，號碼來自京城，區號010。
又抬頭掃過滿屋子還沒緩過神來的面孔，終於鼓足勇氣似的，對著電話那頭聲音發顫地確認了一句：
“您是說……周念安是省文科狀元？”
電話那頭輕輕笑了一聲，聲音溫和又篤定：
“是的，全省文科第一名，確認無誤。我們非常希望能爭取到周念安同學，具體條件可以當面詳談——您看您現在方便嗎？我們已經到您家樓下了，方便的話，我們直接上樓還是找個別的地方？”
這下，腦子好不容易清醒過來的安檸又懵了：
這都快十點了，京城的人怎麼說到就到？
這就是傳說中的“半夜搶人”？
連夜坐高鐵趕過來，連酒店都來不及訂，先殺到樓下了？
正恍惚著，下一秒，一個更急切的念頭猛地扎進她腦海——
他們說的樓下，該不會是指……周明海家樓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