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高考,那麼大的事……”
安檸的聲音開始發顫,像是要把每一個字都慢慢地、一下一下地碾碎,
“她為了大學那點學費、生活費,在安安早餐包子裡摻芒果汁,害得她在第一場考場過敏、發燒……周明海,那是高考!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多少家庭,舉全家之力託舉孩子,但我的安安……她被自己的親奶奶暗害。你有沒有想過,她在考場上拿不穩筆的時候,又多難過?”
“你告訴我:我該不該恨?”
最後那句反問落下來的時候,安檸的眼眶直接紅了。
可她咬著牙,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兩隻手在身側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周明海站在門口,那捧百合花垂在腿側,花頭蔫蔫地耷拉著,幾朵已經被他攥散了瓣。
他當然知道安安高考第一天芒果過敏是怎麼回事。
可這些天他被王桂香的精神崩潰和周衛國的中風攪得心力交瘁,那件事早就被他丟到了腦後的角落裡。
安安考上省狀元的狂喜沖淡了那場事故投下的陰影,他幾乎已經忘了去感受安安腫著臉、喘著氣、攥著筆在考場上咬牙寫完第一科的樣子。
此刻被安檸一字一句地攤開在面前,他才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燒起來,像被人不輕不重地摑了一巴掌,說疼也不疼,可那股臊意從耳根一路燒到後脖頸,燙得他抬不起頭。
他低下頭,喉頭動了動,聲音悶啞下去:
“……那件事,確實是我媽做得不對。”
可這句話剛出口,他就猛地抬起了頭,眼底那點稀薄的歉疚迅速被焦灼蓋了過去。
他已經沒有退路了,手裡一張牌都不剩,要是安檸這扇門再關上,他連下一步該往哪兒走都不知道。
周明海看著安檸,目光裡再沒有半分遮掩,像一個人被逼到了懸崖邊上,把所有體面和僥倖都丟在了身後:
“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你說吧,到底要我怎樣……你才肯幫忙?”
他往前挪了半步,聲音又低又急,像是怕她下一秒就轉身走掉,
“你說條件,無論什麼,我都答應。或者……你想讓我做什麼,都行。”
安檸聽著他的話,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卻不是笑,是一抹從心底浮上來的苦澀。
她看著他,目光裡那層冷霜底下滲出的溫度,說不清是諷刺還是別的什麼,緩聲道:
“周明海,你就這樣自信我肯定會幫你?有沒有一種可能——無論你怎麼求,我都不願意呢?”
一句話落下來,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透,周明海從頭到腳涼了個乾淨。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還沒說出口的話全都凍住了,連帶著臉上最後那一絲討好的笑也僵在嘴角,碎得乾乾淨淨。
下一秒,周明海低頭看了看自己腳邊那幾片碎花,又抬頭看了看安檸那張沒有一絲波瀾的臉,忽然像被人抽掉了最後一塊支撐的骨頭,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膝蓋磕在青磚地上的聲音悶悶的,他顧不上疼,兩隻手伸出去扯住安檸的褲腿,聲音從喉嚨最底下擠出來,啞得不成樣子:
“安檸,你不能這麼狠心……我爸中風了躺在醫院裡不能動,我媽瘋了見人就躲,我妹離家出走連電話都不接,我真的快扛不住了……”
他仰著臉看她,眼底全是紅血絲,
”。了你煩來不也再後以我,我了幫你,次一這就。吧我幫幫,我憐可憐可你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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