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周家。
祭拜結束後,周明海沒敢讓王桂香再回老宅,怕她觸景生情又受刺激,下了墳山就直接載著三人上了車。
車子拐上村道,他的目光一直黏在後視鏡上。
王桂香坐在後排,沒鬧沒喊也沒東張西望,兩隻手平放在膝蓋上,安安靜靜的,視線落在前排椅背上,呼吸勻實,像個剛被哄住了神的孩子。
周明珠挨在她旁邊,偏頭望著窗外,母女倆之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誰也沒說話。
車子一路開回市醫院。
周明海把車停好,扶著王桂香去了精神科。
值班醫生還是上次轉科室時見過的那個,戴著一副細框眼鏡,翻了翻病歷,抬頭看了王桂香幾秒,問了幾句簡單的問題:
“你叫什麼名字?”、“今天是幾號?”……
王桂香都答上來了,雖然語氣還有些遲緩,但都沒有答錯。
醫生又讓她站起來走了幾步,看她腳步平穩,眼神也算清明,便讓護士帶她去做了一套常規檢查。
他爸已經辦了出院手續,這會兒由周明珠陪著坐在一樓大廳裡等。
等結果的間隙,周明海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兩條胳膊撐在膝蓋上,盯著地板上的防滑紋路看了很久。
心裡翻來覆去地盤算著:把他爸安頓在家裡,吃飯怎麼辦,上廁所誰扶,站久了腿發麻要不要人揉。
他媽要是還得住院,他就得請護工,請護工又是一筆開銷,加上他請假的工資扣款,這個月已經見底了。
腦子裡塞了太多東西,轉得他太陽穴一跳一跳的,他把頭埋得更低了一些。
走廊裡有人走過去,腳步聲不輕不重,他沒抬頭。
護士推門出來喊了一聲“王桂香家屬”,他猛地直起身,跟著進了診室。
醫生翻完檢查結果,抬眼看了看周明海,語氣平和:
“王桂香的身體各項指標都穩定了。心率和血壓都在正常範圍,精神狀態比上次好轉了不少。”
他說著,用筆在病歷單上點了點,
“她這種情況,屬於應激心理障礙,是在受到劇烈驚嚇之後出現的認知混亂和行為異常。你今天帶她回去做的這件事,從結果來看,對她來說是一種正向的心理疏導。她透過那個過程,在心裡把導致她發病的那個源頭做了一個了結。”
周明海坐在對面,手搭在膝蓋上,聽著,沒插嘴。
醫生頓了一下,又說:
“心結解開了,症狀自然會慢慢消退,但不能操之過急。目前她的神經系統還很脆弱,不能再受大的刺激。我開一些安定類的藥物,按時吃,慢慢就能恢復。”
他說著低頭寫了幾行字,又抬頭補了一句,
“她這種情況,現在可以回家了。回去以後儘量讓她過正常的生活——吃飯、睡覺、散步,她以前喜歡幹什麼,就多鼓勵她去做。別讓她一個人待著胡思亂想,也不要在她面前提那些讓她害怕的事。過段時間情緒要是一直穩定,藥可以慢慢減下來。”
周明海聽完,點了點頭,接過處方單的時候手指有點僵,他把單子捏在手裡,頓了一下才開口,聲音低低的:
”。生醫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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