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檸還沒來得及站起來,一個身影已經大步跨了進來。
周明海穿著一件灰色POLO衫,手裡攥著一個紅彤彤的E快遞檔案,邊角都捏出了褶。
他站在院門口,沒急著往裡走,目光先從茶几上那個牛皮紙信封掃到安檸臉上,腮幫子繃得緊緊的。
很顯然,他在外面站了有一陣了。
而剛剛院內發生的一幕,他全都看在了眼裡。
只是一直等到宋玉珍的身影徹底消失後,才把這口氣噴出來。
“安檸,你什麼意思?”
他把那個快遞往桂花樹下的茶几上重重一拍,聲音不高,卻像鈍刀子在粗瓷上拉了一道,
“我大老遠來送安安的錄取通知書,你倒好,在家盤算著接這種活兒?”
安檸站起身,把茶几上那個牛皮紙信封輕輕握在手裡,然後才抬起眼,聲音很平,語氣卻絲毫不讓:
“哪種活兒?”
周明海被她這不鹹不淡的反問噎了一下,氣不打一處來,往前逼了一步:
“你不知道給死人拾掇是多晦氣的事兒?多少人避之不及呢,你倒好,上趕著接!”
他指著安檸手上的信封,指尖幾乎快戳到安檸鼻子:
“安安可是省狀元,文曲星下凡一樣的命。你接這種活兒,那雙摸死人、沾陰氣的手,回頭再碰她的碗筷,有沒有想過會折損她的福氣?”
安檸被他這一通話說得怔了一瞬,眉頭皺起來:
“周明海,你也算是省狀元的父親,怎麼跟你媽一樣迷信?我不過——”
“你不過什麼?”
周明海直接截斷她,
“是你非要把安安要走,行,我沒攔你,想著你畢竟是她親媽。結果你就這麼給她當媽?安安以後可是要去京城念大學的,同學問她媽做什麼的,她怎麼回答?說她媽在鄉下給死人穿衣服的?你讓她怎麼抬得起頭?”
安檸聞言,嘴唇下意識抿了一下。
這個問題,她不止一次想過。
今天,宋大姐找上門,她本能地想要拒絕,也是出於這番考慮。
如今,被周明海當面點破,她臉上那道原本繃著的平靜到底有了一絲心虛的鬆動。
而這一點,也被周明海敏銳地捕捉到了。
他心裡有了底,語調反而沉了下去,帶著一種“我也是為了你好”的居高臨下:
“你做了二十年家庭主婦,我不指望你有什麼大本事,所以《離婚協議》上我也同意每個月給安安一萬,這些錢足夠她上大學了。你出去找個保姆保潔幹著,一個月掙個兩三千,顧好自己,不好嗎?”
周明海越說越起勁,嗓門也不自覺大了起來,
”!要還家周和安安,臉要不己自你?了要不都聲名連,錢塊萬五了為,好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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