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愣了一瞬,隨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直接炸了毛,聲音驟然拔高:
“你胡說!”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手指幾乎要戳到安檸的臉上,
“你個黃臉婆,該不會想說周明海賴著你不肯離吧?你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眼袋都快掉到嘴角了,頭髮白了一半,還有你這穿的是什麼東西?地攤上淘的吧?渾身上下哪一樣值得他回頭看一眼的?我哪兒哪兒都比你好,他周明海是瞎了嗎?放著我不要,要你?真是天大的笑話!”
她喘著粗氣,罵的肆意又暢快。
可不知為何,罵著罵著眼淚就不自覺湧了出來,嘴角扯出扭曲的笑,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那副得意又狼狽的模樣,活像是一個人在懸崖邊上揮著手向全天下宣告:“我站得可穩了”,可腳底下的土已經在簌簌往下掉。
周夢瑤縮在沙發邊上,從來沒見媽媽這副模樣:頭髮凌亂,嘴角哆嗦,眼睛裡的光又亮又碎,像一根蠟燭燒到最旺時快要垮塌的那種亮法。
她嚇得後背緊緊抵住沙發靠背,大氣都不敢出。
可蘇婉那邊,像是被自己話裡的邏輯徹底說服了,又下意識地抬手撫上了自己的小腹。
那裡已經有了一個明顯的弧度,隔著薄薄的家居服,微微隆起,目光裡有了一股近乎偏執的篤定:
“再說了,我肚子裡懷的可是周家的金孫!”
她把“金孫”兩個字咬得又重又亮,每一個音節都像在往安檸臉上砸。
一下不夠,她又砸了第二下:
“周明海四十七了,這是他最後的機會!我不信他捨得這個孩子!他要真選了你,這輩子就斷子絕孫了!你生了個狀元又如何,她終究是個賠錢貨!你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拿什麼跟我鬥?”
“賠錢貨”三個字從她嘴裡滾出來的時候,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明晃晃地捅過來。
周念安站在旁邊,臉色絲毫不變,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淡淡的弧度。
她的目光越過蘇婉,不緊不慢地落在沙發角落的周夢瑤身上。
此刻,她臉色白得像紙,眼眶裡蓄滿了淚,可那眼淚懸著沒掉下來,像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憋住了。
周念安看了她兩息,不緊不慢地開口,語氣像在跟同學隨口聊今天的作業一樣輕鬆:
“喂,周夢瑤,你媽罵你是賠錢貨呢。你這是什麼都沒幹,就被自己親媽明碼標價了?”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認真替周夢瑤盤賬,手指還裝模作樣地在空中點了一下:
“不過話說回來,你到底賠了多少錢,最好跟你媽好好算清楚。畢竟你吃的、喝的、住的、花的……全是我爸媽的婚內共同財產。這裡頭有一半是我媽的,記得還回來。”
周夢瑤的臉“唰”地從白漲成了紫紅,嘴唇哆嗦著張了好幾回,喉嚨裡像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她想說“你胡說”,可話到嘴邊自己先虛了,因為她媽剛才那句“賠錢貨”還在客廳的牆壁上彈著迴音,一下、兩下、三下……每一下都像耳光扇在她耳畔,嗡嗡作響。
她想發火,可火苗剛竄起來就被一盆更大的羞恥澆得連煙都沒剩下。
因為周念安說的每個字都沒錯,她此刻坐的沙發、腳下的地板、身後的牆紙……追根溯源,沒有一樣是她媽掙來的。
想著想著,周夢瑤的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滾了下來,一滴接一滴砸在手背上,可她咬著唇沒有哭出聲,只是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地抖著。
。了住掐把一人被像嚨,安念周的見字字卻笑著帶張那看看再,檸安的然淡神面對看看又,樣模副這兒著看婉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