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意在胸腔裡燒得噼啪作響，燒得她渾身都在顫，可一句還擊的話都找不出來。
她的嘴張了好幾次，嘴唇哆嗦得幾乎兜不住聲音，最後只憋出一句沙啞的、破碎的：
“瑤瑤，媽媽不是那個意思……”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安檸看著蘇婉母女倆的模樣，不怒反笑。
開口時聲音不高，甚至比方才更輕了些，像在跟一個情緒失控的人說話時放低了音量：
“他現在到底想不想離，你心裡不是最清楚嗎？”
蘇婉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剛剛還堆得滿滿的優越感瞬間裂開了一道縫，撫著肚子的手指不自覺地蜷了一下。
她當然清楚。
自從周念安考了省狀元，周家的態度就明顯開始搖擺了。
當初，她出錢出力逼著周明海簽了《離婚協議》，結果現在冷靜期就要到了，他又開始推三阻四。
可她不敢往深了想，更不敢去追問。
她怕一問，那層薄薄的窗戶紙就徹底破了。
而瑤瑤滑檔的事，更是往她心上潑了一盆冷水。
以前她還能拿瑤瑤的成績跟周念安比一比，如今這差距一出來，她那點底氣幾乎被掏了個空。
她本來已經偃旗息鼓，打算等孩子生下來再做打算，沒想到安檸居然主動找上門來了。
蘇婉的呼吸忽然急促了一下，目光裡的瘋狂像潮水一樣退下去，露出來的是一種警覺的、像貓被逼到牆角的戒備。
她往後挪了半步，重新站直了身子，手從肚子上拿下來，聲音沉了幾分：
“你到底想耍什麼花招？”
安檸看著她，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不大，卻剛好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從“疏遠”變成了“逼近”。
她的目光直直地落進蘇婉的眼睛裡，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不容躲避的穿透力：
“蘇婉，你搞清楚——你搶走了我老公，住著我的錢買的房子，現在站在我面前質問我想耍什麼花招？”
一句話，狠狠拍在蘇婉臉上，將她精心搭建的理直氣壯全都砸得散了架。
安檸沒有再看她。
而是微微直了直脊背，聲音不急不緩，每一個字卻都像釘子一樣穩穩地落下去：
“我今天來，不是跟你吵架的。我是以原配的身份正式通知你：拿走的東西，儘快還回來。房子、錢、流水上每一筆對不上的賬，我都有數。你要是覺得我開玩笑，儘管試試，我不介意鬧到法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