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不下就花掉唄,多大點事。”陸淵順手在破沙發縫裡摸出個發蔫的蘋果,拿大褲衩擦了兩下,嘎吱咬了一大口。酸甜的汁水順著胡茬往下滴,他拿手背胡亂抹了一把,拖鞋甩在茶几邊,翹起二郎腿。“老金天天跟我哭窮,背地裡攢下這麼大金山。三十八萬億放在賬上也就是串程式碼,光吃利息都能把銀行吃垮,不花留著下崽啊?”
陸淵一邊啃著蘋果一邊滿不在乎地出主意:“我聽說太平洋公海那塊氣候挺好的,常年二十來度,連臺風都繞著走。咱們投個兩千億美金,買幾千艘吹填船開過去,順著公海珊瑚礁抽沙填海,造個屬於我們自己的私人人工海島。面積弄個兩三百平方公里就成,周圍全劃成私人領海,誰敢不打招呼開船進來,老子一腳給它踹回老家。”
他咬碎嘴裡的半塊蘋果核,連渣子都沒吐,直接咕咚嚥進肚子裡。“上面修個超大的度假莊園,建幾個大遊樂場,過山車、水上樂園全弄頂配的。以後咱們帶孩子去上面養老釣魚,多清靜。省得在江海市成天被市首和首富們堵大門,連睡個午覺都跟打仗似的。”陸淵兩眼放光,指手畫腳地在半空比劃著藍圖,說得跟去菜市場圈地一樣隨意。
蘇清秋聽得腦門上青筋直跳,手裡的放大鏡啪嗒扣在茶几上。她兩隻手死死按著發脹的太陽穴,踩著光腳丫快步走到沙發前,伸手摸了摸陸淵的腦門。“陸淵,你今天是不是洗車腦子進水了?”蘇清秋又好氣又好笑地擰了擰他的耳朵,“兩千億美金買船填海?造人工島當私人度假村?!世界上半數國家的年收入加起來都沒這麼多,你拿來堆沙子玩?!”
陸淵一把撥開她的手,揉了揉被扯紅的耳垂。“真成,一萬億人民幣算個球。”陸淵翻了個大白眼,順手把啃得光禿禿的蘋果核往菸灰缸裡一扔,“咱家賬上躺著三十八萬億,花掉兩千億,小數點後頭都看不出變化來。錢多到一定份上那就是廢紙,換成鋼筋水泥填在大海里,好歹還能看得見摸得著。媳婦,你別當守財奴,該敗家就得使勁敗。”
蘇清秋被他這套強盜邏輯氣笑了,臉頰上卻莫名浮起一抹紅暈。她抱起雙臂,居高臨下地瞪著他,故意挑刺:“等等,你剛才說什麼?帶孩子去島上養老?誰答應要跟你生孩子了?咱們倆領證三年分房睡了三年,連同床都沒同過,你八字還沒一撇呢,遊樂場倒先給孩子建上了,不知羞!”
陸淵一把拽住她的細手腕,稍稍用力,把她拉倒在懷裡。蘇清秋驚呼一聲,怕壓著他胳膊上的舊彈坑,半撐著身子想爬起來,被陸淵順勢摟住了纖腰。“同房那不是遲早的事嘛,合法夫妻誰還能攔著不成?”陸淵把下巴搭在她帶著香氣的頸窩裡蹭了蹭,胡茬扎得她咯咯直笑,“咱基因好,回頭生他四五個,老大管賬,老二開船,多熱鬧。”
老李在旁邊假裝看天花板,手指頭卻在計算器上按出了殘影,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嘴:“姑爺……蘇董,我剛才粗略盤算了一下。按現役重型吸揚絞刀船的效率,調集兩千艘連軸轉,兩千億美金真能在大洋中心硬造出一座夏威夷群島來!連機場跑道和核電站都能配齊!這買賣在資產重組上大有可為啊!”
廚房門簾啪嗒掀開,李翠花舉著滴油的鐵鍋鏟,兩隻綠豆眼冒著綠光衝出來。“小陸啊!造島好啊!”老太太激動得口水直噴,假髮套歪到了後腦勺上,“去公海造島!老蘇家自己當皇上!到時候島上必須給我劃三千畝地!我要蓋個大廣場,帶幾百號老姐妹天天在海風裡跳廣場舞!”蘇清秋捂著額頭,簡直沒眼看自己這見錢眼開的親媽。
蘇清秋哭笑不得,但看著陸淵認真的神色,心裡甜意翻湧。這男人平日裡看著吊兒郎當、成天混吃等死,嘴裡沒一句正經話,可他描繪的每一個荒唐念頭背後,全是想讓她卸下千斤重擔、過安穩日子的真心。她靠在陸淵寬闊溫熱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原本被海外幾十萬億賬目壓得喘不過氣的大腦,破天荒地鬆弛了下來。
“行了,別在這胡思亂想了。”陸淵摸了摸她柔軟的長髮,把指甲縫裡的油垢在沙發墊上蹭乾淨,語氣霸道中帶著溫柔,“造島的事我讓老金去跑手續,買船造地皮他門清。哪個不長眼的沿海小國敢抗議,老子就讓海軍把他們領海給堵了。你現在的任務就是乖乖上樓洗個熱水澡,把腳上的黑膏藥揭了,然後下來吃我給你熱的排骨湯。”
蘇清秋抿著嘴唇笑了笑,從他懷裡站起身,用腳尖輕輕踢了踢他光溜溜的腳背。“敗家男人,兩千億美金造個大號沙灘,回頭真虧光了我看你拿什麼養我。”她嘴上雖在抱怨,腳步卻格外輕快,一瘸一拐地朝著二樓臥室走去。大廳裡重新恢復了溫暖的煙火氣,電視裡湯姆貓的慘叫聲依舊滑稽可笑,一切安寧得如同凡俗盛世。
然而,遠在歐洲的老牌舊貴族們,卻咽不下這口惡氣。阿爾卑斯山脈南麓,一片被萬年黑松林籠罩的絕壁之上。一座通體由黑色玄武岩築成的古老哥特式古堡內,空氣冰冷得讓人骨頭髮脆。窗外狂風呼嘯,夾雜著冰雹狠狠砸在古老的彩繪玻璃上,發出噼裡啪啦的哀鳴。長達二十米的深色橡木長桌兩側,坐著十二個身穿帶有燙金族徽長袍的老者。
長桌中央的銀質燭臺上,十二根白蠟燭被陰冷的穿堂風吹得火苗亂顫。桌面上散落著厚厚一沓染血的資產清算公文,每一張都蓋著清秋集團海外法務部的紅色印章。七八個上了年紀的世襲大公爵面色灰敗,手裡捏著熄滅的古巴雪茄,指關節因為憤怒捏得發白,整座古堡大廳裡迴盪著粗重壓抑的喘息聲,活像一群被逼入絕境的蒼老野獸。
坐在主位上的羅德公爵猛地抬手,手裡的純銀雕花酒杯重重砸在壁爐磚面上!名貴紅酒像鮮血一樣濺在柴火堆裡,騰起刺鼻的酒氣與黑煙。羅德公爵額頭上的青筋暴凸,手掌拍在桌面上咬牙切齒地咆哮:“恥辱!這是羅德家族立足歐洲八百年未有之奇恥大辱!一群東方來的暴發戶,竟敢騎在我們的脖子上拉屎!”
“公爵大人,我們名下三家最大的造船廠,今天上午被強制執行破產重組了!”旁邊一個滿頭捲髮的侯爵紅著眼眶,聲音發抖,“我們在北海的十二處天然氣開採平臺,股權也被金財神用槓桿全盤收購!他們根本不講規矩,直接拿現鈔砸死了我們所有代理銀行!再這樣下去,我們連祖傳城堡的遺產稅都交不起了!”
“我們在鹿特丹和安特衛普的集裝箱碼頭,全部掛上了清秋集團的招牌!”另一個拄著骷髏權杖的老貴族劇烈咳嗽著,嘴裡噴著沫子,“歐洲是我們的歐洲!是神聖騎士團開闢的樂土!幾百年來,只有我們向東方傾銷掠奪,什麼時候輪到一幫龍國泥腿子反過來收割我們的祖產?!這簡直是在把整個西方貴族的臉面扔在豬圈裡踐踏!”
長桌末端的一個陰冷老者緩緩抬起頭,露出斗篷下一張佈滿詭異符文的枯槁面孔。“常規的商業手段已經擋不住他們了。”陰冷老者舔了舔發黑的嘴唇,眼底閃爍著毒蛇般的幽芒,“金財神背後站著的是修羅,那個一劍蕩平黑日的惡魔。正面對決,十萬神奴都死絕了,我們不能硬拼。但這裡是歐洲!是古老巫術與暗影死士發源的祖地!”
“撕毀所有協議!開啟血色同盟封鎖令!”羅德公爵一把拔出腰間佩劍,重重插在橡木桌中央那份收購合同上,劍尖直接貫穿了蘇清秋的名字,“通知全歐商會,明天一早,全面對清秋集團發起頂格制裁!封鎖所有港口航道,扣押他們的貨輪,切斷原材料供應!我們得讓那個龍國女人明白,沒有老貴族的點頭,她一個子兒也別想帶走!”
羅德公爵拔出長劍,猩紅的眼眸掃過全場所有面帶怨毒的老牌貴族,發出令人不寒而慄的宣戰咆哮:
“傳令全歐十二大古老門閥!啟動古老同盟誓約!明天正午之前,老夫要讓清秋集團在歐洲的所有據點,徹底變成插翅難飛的絕望孤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