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後,陸淵準時回到江海市別墅,將熱氣騰騰的牛角包遞給蘇清秋,順便把歐洲所有貴族的資產轉讓書當廢紙一樣扔在茶几上。客廳半空的空氣泛起一陣水波般的虛空褶皺,陸淵一步跨出來,腳上的破布鞋底子踩在地毯上,帶下一小坨阿爾卑斯山懸崖上的黑泥。防油紙袋散發著濃郁滾燙的黃油焦香,裡頭還夾雜著一點淡淡的硝煙味,把趴在沙發上剛揭掉黑膏藥的蘇清秋嚇了一大跳。
蘇清秋手裡還拿著半截沒抹勻的消腫藥膏,白生生的小腳丫翹在茶几邊上。她吸了吸鼻子,看著眼前這個光著膀子、滿身塵土的男人,整個人愣了半晌:“你……你真去歐洲了?這紙袋上的法文烘焙標還是熱的!”陸淵隨手把溼毛巾往脖子上一搭,扯開紙袋叼出一個烤得焦黃油亮的牛角包,大口嚼得酥皮咔嚓作響:“那還能有假?排隊買這玩意兒耽誤了十分鐘,烤爐剛熄火,香得很,趁熱吃。”
蘇清秋狐疑地伸出手,指尖剛碰到茶几上那沓皺巴巴的羊皮紙,就被封皮上一大片乾涸發黑的血手印給嚇得縮了回來。“這……這上面的紅印子是啥?你殺人了?!”她聲音打顫,眼皮直跳。陸淵一邊鼓著腮幫子嚼麵包,一邊拿腳尖把茶几底下的拖鞋勾出來:“殺啥人啊,羅德那老頭火氣大,流鼻血滴上去了。字簽得死死的,全歐洲七十二個港口和鐵礦山全歸清秋集團了。老金的人在後頭辦交接,回頭你簽字蓋個私章就成。”
廚房門簾啪嗒一聲掀開,李翠花聞著黃油香味像只警犬一樣竄了出來。老太太兩隻肥手在圍裙上胡亂抹著,假髮套歪在耳根子後頭,一把抓起茶几上的紙袋:“哎喲我的親女婿!法國洋點心啊!我這輩子就吃過兩塊錢的槽子糕!”老太太抓起一個塞進嘴裡,燙得齜牙咧嘴直哈氣,嘴裡噴著面渣子,“香!真他孃的香!老蘇你快別在廁所拉稀了,出來吃法國大面包啊!”
蘇清秋沒理會親媽的嚎叫。她戴上金絲眼鏡,手指發顫地翻開那沓厚厚的資產清算協議。北海十二處天然氣開採平臺無償轉讓、全歐商會永久免檢通行證、鹿特丹港口百分之五十一控股權……每一頁都蓋著歐洲十二大古老門閥的族徽火漆印。蘇清秋越看心跳越快,呼吸急促得像跑了五公里,胸口起伏不定:“陸淵……你知不知道這些東西加起來值多少錢?你真把他們大本營給抄了?!”
“抄個屁,他們自願孝敬你的精神損失費。”陸淵走到餐桌前揭開砂鍋蓋子,一股子濃郁醇厚的玉米排骨香飄了出來。他盛了一大碗熱湯,端到蘇清秋面前,順手把湯勺塞進她手裡:“行了媳婦,賬單明兒再算,先把湯喝了。為了給你買這倆麵包,老子差點沒趕上飯點,餓得前胸貼後背。”蘇清秋看著碗裡冒著熱氣的排骨,又看看神情懶散的男人,眼眶一熱,小口小口喝了起來。
次日清晨,江海市剛翻起魚肚白。蘇家別墅二樓的主臥裡,兩部智慧手機和一部防爆平板電腦,像通了高壓電一樣瘋狂震動起來。叮叮噹噹的特急提示音連成了一片密集的鼓點,把床頭櫃震得嗡嗡亂顫。蘇清秋迷迷糊糊地從薄被子裡伸出光潔的玉臂,摸索著抓起手機,還沒看清螢幕,就被上面彈出的幾百條加粗紅字新聞給晃瞎了眼。
福布斯全球富豪榜公佈特刊!全世界所有財經媒體的早間頭版頭條,在同一秒被這張突如其來的榜單徹底撕碎!頭版封面上,赫然印著蘇清秋身穿職業西裝的冷豔肖像。肖像下方是一串讓全球經濟學家當場心臟病發作的驚天數字——個人淨資產:五萬零兩百億美金!排在第二名的老牌跨國財閥首腦,資產連她的一個零頭都夠不著!
蘇清秋以個人淨資產五萬億美金的絕對優勢,斷崖式登頂全球首富寶座!這是人類歷史上第一位女性世界首富,也是最年輕的世界首富!蘇清秋嘴裡還叼著電動牙刷,泡沫順著嘴角滴在真絲睡袍的前襟上。她兩隻手死死捧著手機,指甲蓋掐得生疼,眼珠子瞪得溜圓:“老……老李!你昨晚核算的資料……福布斯怎麼全登出來了?!”
手機揚聲器裡傳來財務總監老李破音的狂吼,背景音裡全是公司員工摔杯子砸鍵盤的狂歡:“蘇董!不是咱們洩露的!是全歐洲十二大古老家族主動召開全球釋出會,把資產轉讓公示給聯合國經合組織的!他們求著福布斯官方連夜出特刊給您正名!現在全網的伺服器都炸了!納斯達克把您的巨幅單人海報掛在主幹道上了!”
老李喘得像頭剛耕完二畝地的老黃牛,唾沫星子幾乎要順著揚聲器噴出來:“全世界的政商名流徹底瘋狂,紛紛發來賀電,爭相朝拜這位東方的商業女王!法國總統府剛才打來祝賀專線,問您下週有沒有空去愛麗捨宮喝下午茶!中東六國皇室聯合發來賀電,說要贈送您三艘私人豪華遊艇當加冕賀禮!蘋果、微軟那幾個老總全在咱們海外接線總機外頭排隊等接通呢!”
蘇清秋整個人跌坐在梳妝檯前頭的軟椅上,手裡的牙刷啪嗒掉在洗手池裡。她看著鏡子裡頭髮凌亂、嘴角還掛著白泡沫的自己,呼吸粗重得像個拉風箱:“五萬億美金……我成世界首富了?這怎麼可能……昨天咱們還在為八千個集裝箱發愁,今天我就成了全球最大的資本巨頭?這世界是瘋了嗎……”
大床上的陸淵被吵得直打滾,把枕頭捂在耳朵上,露出兩條毛腿。他閉著眼,在被窩裡伸出大黑手,順手在大腿內側撓了兩下,懶洋洋地哼唧:“喊啥啊媳婦,大清早的叫不叫人睡覺了。不就是個首富頭銜嘛,老金辦事向來手腳快。趕緊過來再睡個回籠覺,昨晚你非要吃小龍蝦,剝得我手指頭現在還火辣辣地疼呢。”
蘇清秋抓起梳妝檯上的木梳子,狠狠砸在陸淵的被子上。“睡睡睡!你就知道睡!”蘇清秋踩著拖鞋衝過來,一把掀開他的被窩,眼眶發紅地拽著他的耳朵,“你給我起來看看!五萬億美金!現在全世界的名流政要都在排隊給我打電話!白宮、克里姆林宮全發了賀電!我該怎麼回覆人家啊?!”
陸淵被扯得呲牙咧嘴,揉了揉滿是眼屎的眼眶,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回個屁的電話。告訴他們,清秋集團董事長每天上午九點半之前不接客。誰要是真想巴結,讓他們把賀電折成金條寄過來,老子剛好拿去給小區的野貓打幾個飯盆。成天打電話煩不煩,吵得老子做夢都在數羊。”
樓下大廳的座機電話早被打成了熱線,叮鈴鈴的銅鈴聲連成了刺耳的長鳴。李翠花脖子上掛著條圍裙,手裡拿著個油炸糕,正坐在沙發上對著聽筒瘋狂吹牛皮:“喂?!誰啊?高盛集團董事長啊?不認識!找我閨女啊?我閨女正洗臉呢!沒空!想談合作先寄兩箱進口車釐子過來嚐嚐鹹淡!”老太太興奮得雙腿亂蹬,假髮套在腦袋上顛得直打晃。
就在這當口,陸淵枕頭底下那部通體漆黑的戰神殿保密衛星手機突然發出短促的嗡鳴。陸淵按下了擴音鍵,裡頭瞬間傳來金財神那帶著大碴子味兒的諂媚狂笑:“主公!主母!神武蓋世啊!昨晚羅德那幫老絕戶被您一劍削平了古堡,連夜跪著給福布斯施壓改榜單!現在全球八百個主要金融城市的股票指數,全隨著主母的名字集體漲停了!”
“少拍馬屁,有話快說,有屁快放。”陸淵翻了個身,從床頭櫃摸出半包受潮的紅塔山,叼了一根在嘴裡,沒點火。金財神在電話那頭嘿嘿直樂,背景音裡隱約傳來轟隆隆的重型機械轟鳴:“主公,主母登頂世界第一,排場必須拉滿!老奴剛才動用了戰神殿在北美的全域特權,給主母備下了一份真正的加冕厚禮!”
蘇清秋聽得心驚肉跳,忍不住湊到話筒前問了一句:“老金,你又搞什麼名堂?收手吧,今天的新聞已經夠嚇人了!”金財神深吸了一口氣,嗓門大得像在演播大廳用擴音器廣播。全球最大的都市中心,正在上演一場空前絕後的視覺盛宴。從紐約到倫敦,從東京到巴黎,全人類最繁華的十字路口,天際線正在被一股神秘的東方意志強行重塑!
金財神在電話那頭興奮得大聲吼叫,隔著大洋都能聽見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與倒計時聲:
“主母您快開啟曼哈頓時代廣場的衛星即時天眼!老奴包下了全紐約所有的巨幅天幕,整整一百二十塊巨型螢幕,馬上就要全天候迴圈霸屏播放您的全身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