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蘇府衙此時早已亂了。
幾十名私兵如黑潮般湧入,明火執仗,見人便喝令跪地。
皂隸剛要拔刀,便被一刀背拍在肩頭,疼得兵器脫手。
竇漸璋正在後堂與趙德聞對賬,聽見前堂動靜,還當是哪個不長眼的來報喪,推門出來便愣住了。
十幾個帶刀漢子分列兩排,中間讓出一條路來。
劉襄恕不緊不慢地從那路中走過,身後跟著許硯舟。
竇漸璋一抬頭,正對上來人,藉著火光才看清,那人竟是靠山王。
“王、王爺……”竇漸璋兩腿一軟,撲通跪下,“下官不知王爺駕到,有失遠迎,萬望王爺恕罪。”
“不知?”劉襄恕抬腳踏上臺階,居高臨下地看他,“你不是在等著宋漢章的調令麼?怎麼,還沒等到?”
竇漸璋臉色霎時慘白。
趙德聞也連滾帶爬從後堂出來,一把抱住劉襄恕的衣襬,哭著道:“王爺明鑑!都是竇大人逼著下官籤的文書,下官人微言輕,不敢不從啊王爺!”
“放你孃的屁!”竇漸璋像被踩了尾巴,竟忘了面前是誰,扭頭就罵,“趙德聞,分明是你先提了谷家桑鵝,說能套出方子,還想讓本官在宋大人跟前替你美言——”
劉襄恕聽得煩了,一抬手,立刻有個私兵上前,一腳將趙德聞踹翻在地,又反剪了竇漸璋雙臂按在臺階上。
許硯舟站在後面,只覺渾身上下血液都在翻湧。
這就是私兵!
他前後也穿了很多本書了,但古代的事並不算多。
第一世做駙馬,公主府自有護衛,平日只覺那排場尋常,竟從未深想,原來皇權之下可以公然豢養私兵,到了真正掏出來用的時候,會是這樣一副摧枯拉朽的場面。
火光裡,那些私兵個個沉默如鐵,刀不輕出,出必見骨。
這才是真正的“含金量”。
“竇漸璋,你可知許硯舟是誰的人?”劉襄恕神色平淡的問。
竇漸璋被按著,仍勉強抬頭,看了看劉襄恕身後的許硯舟,顫聲道:“他、他是……”劉襄恕彎下腰,壓低聲音,像說一個只該在夜裡講的秘密:“他是皇上的人。你幫著宋漢章動他,便是和皇上爭利。”
竇漸璋如遭雷擊,整個人癱軟下去,隨即反應過來不斷求饒:“王爺,下官不知,下官真的不知,許大人竟是皇上的人,下官要是知道……”
“知道就不敢動他了是吧。”
竇漸璋說不出話,他要是早知道許硯舟是皇上的人,他當然不敢動,別說宋漢章許諾的只是江南道轉運副使,就是許諾他個尚書他也不可能同意啊。
劉襄恕直起身,朝四下一掃:“欺軟怕硬的東西!不過,本王雖清不走京裡的蠹蟲,但這姑蘇地面上的事,今日當個明堂。都帶下去。”
私兵齊聲應諾。
許硯舟站在階上,看著竇漸璋和趙德聞被拖死狗一樣拖出府衙。
天邊最後一抹霞光沉了下去,府衙前的大紅燈籠被夜風吹得晃了晃,把劉襄恕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深。
。分水點半有沒真果,字個三王山靠這,得覺然忽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