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週六,一大早,許硯舟就被楚有發從被窩裡薅了起來。
天還沒亮透,走廊裡的燈都沒開全,楚有發已經穿戴整齊,拎著一個行軍包站在床邊,拍他被子:“起來起來,趕時間。”
許硯舟迷迷糊糊地坐起來,看了眼窗外,一片灰濛濛的:“去哪?”
楚有發已經把外套扔到他臉上:“到了你就知道。”
許硯舟被他拉著出了宿舍樓,穿過還空蕩蕩的校園,直奔火車站。
一路他想問個明白,可楚有發步子快,手勁兒大,拽著他胳膊像拖行李似的,根本不給他停下說話的工夫。
許硯舟這具身子雖說有一米八的個頭,可太瘦了,進了這身體之後他雖然有意識地多吃多動,到現在也沒超過一百三十斤。
楚有發比他略矮一點,但肩膀寬厚,胳膊粗壯,把他一夾,他連掙都掙不動。
他一邊被拖著走一邊暗暗咬牙,這屈辱的事,絕不能再有第三回!!!
回去之後一定要每天加練,風雨無阻!!!
上了火車,兩人找到位子坐下,楚有發才鬆了口氣,把行軍包往架子上一扔。
車廂里人漸漸多起來,挑擔子的、抱孩子的、扛麻袋的,走道里人來人往,吵吵嚷嚷。
許硯舟剛要開口問,楚有發使了個眼色,朝四周努了努嘴。
許硯舟明白了,這地方不是說事的地方。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緩緩退去的站臺,心裡翻來覆去地想。
楚有發為什麼幫他?
從揭穿白亞茹的事到幫他打聽津市那邊的底細,再到今天二話不說把他拽上火車,樁樁件件,都是熱心腸。
可正是這份熱心來得太猛,讓他有些不託底。
他和楚有發是室友不假,可認識也才幾個月,連對方家裡做什麼的都不清楚,怎麼就值得人家這麼大費周章?
憋了好一會兒,許硯舟實在忍不住,壓低聲音直接問了出來:“有發,你為什麼這麼幫我?你幫我,我領情。可你不說清楚,我心裡不踏實。”
楚有發正對著窗外啃燒餅,聞言轉過頭來,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笑容跟他平日大大咧咧的樣子不太一樣,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東西。
他把燒餅嚥下去,擦了擦嘴,道:“硯舟,我幫你,也不全是為了幫你。這趟去津市,你想要的答案都會知道。”
許硯舟還想再問,楚有發已經把燒餅塞到他手裡:“吃。到了地方有你說話的時候。”
火車到津市的時候已是下午。
出站口人來人往,許硯舟一齣門就看見人群裡有人舉著一塊白紙牌,上面寫著“接許硯舟同志”。
舉牌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年輕人,穿灰夾克,戴眼鏡,看著像個機關幹部。
楚有發走上前說了兩句,那人點了點頭,帶著他們出了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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